“我拭目以待。”老人行完礼后重新把帽子戴上。
或是因为愤怒,又或是单纯的缺氧,悬壶的眼孔中布满血丝,釉白色的傩面上仿佛涌起了火烧云。
悬壶少有如此束手无策的时候,以往她都是作为医疗人员,陪同主战人员一同赶往现场,队内或许有风伯,或许有其他小组的同事,再不济——打更人也一直在他身边。
是了,打更人——他们怎么样了?既然连此处都遭遇了袭击,那他那边岂不是更危险?
“放弃吧,控制一下呼吸,减缓心跳。”老人缓缓说道,“这样或许还能坚持久一点。
悬壶感觉自己的肺泡象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痉孪般的咳嗽都带起喉咙里的血腥味。
那诡异的焦黄烟雾一直在腐蚀着她的呼吸道,灼烧着她的意识。
白色的光华艰难地在口鼻前撑开一方小小的、相对洁净的穹顶,但这微弱的光明被浓重的秽浊之气死死包裹,如同风中之烛。
但,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或者祈求神灵拯救的人。
怎么办?对方的实体到底在哪?又该怎么进攻?
“呼——呼——”悬壶急促地喘息,额角的汗珠与雨水不断滑下,身为法医的冷静和第四局行动队员的轫性让她死死咬着牙。
等会,雨水?
她的眼睛微微一张,拼了命的回忆起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是的,一滴冰凉的雨水,它并不是从自己的毛孔中渗出来的,而是从数千米的高空之下滑落,荡开了自己的心神!
这雾是物质的!并不全是自己无法理解的领域!
气味组合硫化氢的臭鸡蛋味——氧化碳——还有某种强刺激性挥发性有机物——
就在浓雾深处,那绅士幻影带着虚假的悲泯再次开口,声音忽左忽右:
“放弃吧,女士,痛苦毫无意义,让姜伯约来选——“
”其实,并不是我——我不想等他。“
悬壶嘶哑的开口,语气中竟然带着冷笑。
她还能笑出声——绅士的表情轻轻凝固了起来。
“只是因为,他并不在啊!”悬壶直起了身子,远比浓雾涌起前更要直。
“就你这种小卒子,也需要风伯’来处理?人家压根就没过来啦,他在其——咳咳,其他城市哦!“
明知大笑会导致不慎吸入更多雾气,可她却依旧不吝嘲讽,只是想用最尖酸,最刻毒的话,摧毁那优雅外表下的伪装!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看来你智商也不咋地嘛咳,咳咳!“
“蠢蛋。”悬壶嘿嘿一笑,轻轻掀起面具下沿,擦了下鼻孔下的血沫。
她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身体微伏,左手依旧维持着净化的小片领域,右手却悄然调整了握持电击枪的角度。
”你——女士,你在说什么?“
沉默片刻,那道声音终于再度出现。
与之前不同,他语气里的优雅终于消退了片刻,虽然依旧沉稳,但话语中的愠怒已然无法隐藏。
象是蓄着雷霆,缓缓震动的雨云。
就在此时。
悬壶不再依赖视觉去锁定声音的来源,耳朵微微翕动,在一片嘈杂的雨声、
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对方飘忽的话语中,她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一点不同一—
这也是济世悬壶带来的被动之一。
高频的声音,会带动气体和水分子,产生明显的波动,那是气流穿过固体时产生的、极其规律的微弱涡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