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
陈玲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黑白斑驳的发丝被汗液黏在两鬓上。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拖到地上的窗帘,静的象是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自从陈浩把她转移到这家特殊的私人医疗机构后,她的身体感觉一天比一天好了,脸色不再蜡黄,重新变得红润,从外表看起来基本与常人无异。
这样的变化明明是可喜的,但她却莫名的睡不安稳,总是做噩梦。
“浩浩?”她又试探地看了眼周围。
她又梦到了,梦到在老家,在城市的街头,或者干脆在一片黑暗里—陈浩一步步背离她远去,任凭她喊嘶了嗓子也再不回头。
怎么会这样呢?陈浩从小就是个乖孩子,虽然性格莽撞又执拗,但对人真诚又懂得体谅,连撒谎都不会。
陈玲捂了捂额头,摸到了床头柜旁边的水杯,端了起来感受了一下重量。
空空如也。
按陈浩所说,她所住的这间病房是中的,除了厕所要自己亲自上,其他一切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这段时间以来也确实是这样的。
陈玲隐隐察觉到了异样,但她本质上并不喜欢麻烦别人,于是下床穿上了拖鞋,拿着杯子朝门边走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握住门把手时,把手却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
陈玲心头一慌,往后退了两步,看见门底划开半圆,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出现在面前,朝她笑了笑。
她认得这位年轻人,也是这家医院的一位工作人员,与儿子一起来过几次,算是陈浩的新朋友。
“——沉?”陈玲欣喜道,“阿姨没记错吧?”
“哎,阿姨,是我,您这记性比我们院长强多了。”沉子牧还挺高兴,他的目光扫视了几下,“您怎么下床了?是去接水?”
“恩,这屋里没有饮机,我想着己去热房接点。”
“我来吧。”
“不用不用,我身体现在可好,不比你们小孩子差。“
陈玲笑了笑,她看着沉子牧的脸刻,突然试探道,“外面出啥事了?”
“嗐,没——没事,阿姨怎么这么问?”
“你这个表情,我熟,骗不过我。”陈玲眼角的细纹弯出温柔的弧度,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浩浩呢,还在忙吗?“
沉子牧如遭雷击,吞吐不定。
叶清已经去和那几个测试者交流了,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过来负责“维稳”,一方面是怕病人闹起来真的产生什么肢体冲突,另一方面,自己这张脸在青木堂还算有点权威性。
但在陈玲的面前,一切言语和动作都是这么的苍白。
陈浩的特殊性,对陈浩的愧疚,以及对长辈的尊敬种种情绪交缠起来让他的心绪如麻。
“浩浩有事?”见沉子牧不说话,陈玲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不,怎么会——陈浩他在忙着见病人。”沉子牧尤豫道,“阿姨——您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我来是送您出院的。“
“出院?”
这段时间的绪不宁让她警铃大作,“怎么浩浩不来说?”
“陈浩他忙——”
“再忙他也不可能放着我自己出院的。”陈玲摇了摇头,“谢谢你啊小沉,我儿子现在在哪?”
“他——”沉子牧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神色突然有些焦急起来,“您放,陈浩他真没事,只是现在真有事没法见您。”
如果在平时,她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