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停在评委席的方向,那支签字笔刚落下来,纸面留下最后一道墨痕。台下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没人动,也没人说话。陈宇默的指尖还抵在膝盖上,刚才那一笔,仿佛划在他心跳的节奏里。
就在这时候,侧台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响,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却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带了过去。主持人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白色信封,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封口朝上,没拆。
他穿的是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训练过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够用。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灯光“唰”地聚过来,把他整个人罩住。他抬手把信封举到胸口位置,像举着一份遗嘱,又像捧着一张录取通知书。
“现在,”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传出去,稳得不像话,“我们将揭晓本届大赛的最终结果。”
这句话说完,台下还是静的。
但静得不一样了。
刚才那种压抑的、憋着火的安静,变成了屏气凝神的静。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秒忘了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陈宇默的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唾沫。他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张着嘴,直到嘴里发干才闭上。眼睛盯着主持人,一寸都没偏。他知道这信封里装的是什么——是重新算过的分数,是评委改完权重后的新排名。他的七票优势还在不在?夏初冉的专业分能不能拉上来?何晴那段舞到底算轻还是重?柳如烟的朗诵有没有被当成“纯情绪输出”给压下去?
这些事,谁都说不准。
可现在,答案就在那个信封里。
夏初冉坐在第二排正中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势规规矩矩,像个考试等发卷的学生。她的指甲本来涂了淡粉色,这时候才发现右手大拇指的边角已经蹭掉了一小块,大概是刚才抠扶手时磨的。她没去管,只是觉得掌心有点湿,想擦又不敢动。她盯着主持人的嘴,生怕漏掉下一个字。
何晴坐在左边靠过道的位置,背挺得笔直,肩膀却绷得厉害。她刚才把手从扶手上拿开的时候,发现布料被指甲掀起来一小片,翘着个角。现在她看着那块布,心想:等会儿要是我上了台,是不是还得跟人握手?要是手心全是汗,会不会尴尬?
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收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柳如烟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离主屏幕最远,只能看清主持人的侧脸和信封的一角。她没往前倾,也没坐直,就那么靠着椅背,眼神冷而沉。她不在乎最后是谁上去领奖,可她在乎过程。规则说好四六开,临到头改成六四,这不是调整,是推倒重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像一场球赛踢到九十分钟,裁判突然说下半场用篮球规则打。
她手指搭在左腕上,脉搏还在跳,比平时快一点,但她控制得住。
主持人站在台上,没急着拆信。他低头看了眼信封,又抬头扫了眼全场,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导播很懂这个时候该干什么,镜头一个个切过去——先是陈宇默的脸,再是夏初冉,然后是何晴,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每个人的反应都被放大在大屏幕上,高清得能看见睫毛的颤动。
“我知道大家等了很久。”主持人语气缓了点,像是在安抚,“这一轮竞争非常激烈,四位选手的表现也都令人印象深刻。我们经过慎重讨论,最终确定了结果。”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拖出半拍。
台下没人接话,也没人鼓掌。观众席前排有个戴眼镜的女孩,双手合十抵在嘴前,眼睛亮亮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旁边男生轻轻碰了下她胳膊,她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气,赶紧吸了一口。
陈宇默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他想起自己直播那天,临时改稿子改到最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