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我给你掩护。”段鹏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这是一场在死神鼻尖上跳舞的微雕手术。
水生趴在地上,连呼吸都控制到了最平缓的频率。他用极其稳定的双手,拿着两根特制的绝缘探针,在那如同乱麻般的线路中,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那一根决定生死的黄色防拆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逝。
远处日军巡逻队的军靴声,太和殿上被风吹动的风铃声,在水生的耳朵里都变得无比遥远。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根细细的导线。
“卡塔。”
经过了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的五分钟后。
水生手中的绝缘钳,极其精准、没有一丝颤抖地,剪断了那根隐藏在最深处的黄色自毁线。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
控制盒上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悄然熄灭。
“呼……”
水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上。
“第一层防拆解除了。现在,我把旅长的脉冲接收器接上去。”
水生手脚麻利地拿出一个黑色的纽扣状物体,极其小心地将其并联在了那根最粗的红色主电源线上。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段鹏打了个“ok”的手势。
“干得漂亮。”
段鹏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这根主引爆线被控制在张合的脉冲信号之下,太和殿外围的这几百吨炸药就成了哑炮。
紫金城的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一大半。
然而。
就在段鹏准备带领小队悄悄撤离,向旅长汇报战果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个被剪开的控制盒的底部。
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
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其他线路的红外热源,引起了他的注意。
段鹏猛地顿住了脚步。
“等等。”
他一把按住水生的肩膀,重新蹲下身子,将脸几乎贴在了那个控制盒上。
“你看这下面。”段鹏指着控制盒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水生顺着段鹏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所有被他们梳理清楚的主线、副线、自毁线的下方,竟然还有一根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玻璃纤维线!
这根线,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引爆回路。它甚至不是用电的。
“这是……导爆索?不对,里面没有火药。”水生颤抖着手,用探针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根透明的细线,瞳孔骤然收缩。
“队长……这是机械拉发引线!”
水生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段鹏的头上。
“什么是机械拉发引线?”段鹏厉声问道。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但却最无法被电子设备干扰的起爆方式。”水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它不靠电,不靠无线电信号。它就是一根高强度的尼龙细丝,直接连接着炸药底火的击针。”
“只要有人在另一头拉动这根线,或者这根线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一旦松开……”
水生没有说下去。
因为后果不言而喻。
“这条线,连着哪里?”段鹏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恐怖。
两人顺着那根几乎透明的细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巨大的汉白玉基座,越过了那一百名如木雕般站立的死士。
最终。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太和殿正中央,那个敞开的大门里。
借着大殿内微弱的烛火。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根透明的细线,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了那张行军折叠椅上。
它的终点。
正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