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婉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远，又看看那个操控台，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不能……”她下意识地后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杀人……这是杀人……”
“杀人？”陈远嗤笑一声，声音冰冷，“在他们把你推出去当诱饵，或者打算撬开这扇门进来抢夺一切，并且很可能不会放过你的时候，你还在考虑这是不是‘杀人’？”
他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苏婉儿：“想想看，如果他们成功潜入，你会遭遇什么？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你的求饶而放过你？还是说，你指望我会为了保护你而和他们拼命？”
苏婉儿被问得哑口无言，身体抖得更厉害。陈远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末世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她其实懂，只是从未想过需要自己亲手去执行。
“要么，你现在按下按钮，证明你拥有在这里活下去的资格和决心。”陈远的声音如同寒冰，“要么，我现在就解除你的契约，把你和这个操控台一起送到大门外。你可以亲自去和他们解释，说你不想‘杀人’。”
送到大门外？
苏婉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被扔出堡垒，面对那三个穷凶极恶之徒的场景，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那比死亡更可怕！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道德和犹豫！
她尖叫一声，像是要发泄所有的恐惧和屈辱，猛地扑到操控台前，双手死死抓住摇杆，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那个代表刀疤脸的光点。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不管不顾，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猩红色的发射按钮！
咻——！
一声轻微但尖锐的破空声从围墙方向传来。通过高倍瞄准镜屏幕，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细长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荒野，精准地没入了那片灌木丛！
屏幕上的热成像显示，代表刀疤脸强哥的热源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消散。旁边的另外两个热源先是僵住，随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连滚爬爬地向着远离堡垒的方向疯狂逃窜，很快消失在了热成像的边缘。
寂静。
主控室里只剩下苏婉儿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以及她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做到了。她亲手……终结了一个威胁。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和反胃，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东西，随着刚才那按下按钮的决心，一同沉淀在了她的心底。
陈远静静地看着她，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居民苏婉儿参与基地防御，成功清除外部威胁。忠诚度提升！
【居民苏婉儿心态发生转变，对末世规则适应性提升。忠诚度提升！
“做得不错。”陈远难得地给予了一句肯定，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他关闭了手动操控台，升降平台缓缓收回地面。
苏婉儿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抽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后怕。
陈远没有去安慰她。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他只是丢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
“记住这种感觉。”陈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在这里，犹豫和软弱，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致命。你可以不适应，但必须接受，并且执行。”
“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调整到初级农场，负责照料作物。相关的操作手册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