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婉儿在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中度过。
安全感和屈辱感如同两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噬咬着她的内心。她不必再担心饥饿、寒冷,或是暴徒的袭击。每天,固定的时间,房间门口的一个小型传递口会打开,送来一份标准配给——一瓶纯净水,一块高能量压缩饼干,有时会有一小份水果罐头或真空包装的肉食。味道谈不上好,但足以果腹,而且绝对安全。
她拥有一个可以锁门、遮风挡雨的私人空间,甚至还有一个能流出冷热水的简易淋浴设备。这在那个已经开始显现混乱迹象的外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奢侈。
然而,这种“恩赐”并非无偿。
陈远几乎不与她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他像是一个幽灵,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栋被标识为“指挥中心”(由主厂房改造)的建筑里,或者驾驶着那辆加固越野车外出,归来时往往带着更多的物资。偶尔在基地内碰到,他的眼神也永远是那种审视和评估,仿佛在查看一件工具是否完好。
他分配给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清理和整理基地内的一片杂物区。那里堆放着一些早期建设时留下的边角料和废弃包装。工作本身并不繁重,但枯燥且毫无技术含量。
苏婉儿默默地做着,没有抱怨。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一个依靠“契约”才得以存活的附属品。那份名为“忠诚”的契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她,她的生死完全在陈远的一念之间。系统界面上,她的忠诚度在最初的几天里,在31到35之间微弱地波动,始终无法突破那个代表着“勉强可用”的界限。
恐惧,是她目前忠诚的主要来源。陈远很清楚这一点,而他并不介意利用这种恐惧。
这天下午,陈远将苏婉儿叫到了指挥中心的主控室。
主控室内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基地各处的监控画面,围墙外数公里内的动态热成像,以及各种复杂的数据流。苏婉儿走进来时,被这景象震撼得有些失神,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陈远所掌握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陈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主屏幕上其中一个分屏。那里显示着基地大门外约五百米处的一片灌木丛,热成像显示那里潜伏着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形热源。
“认识他们吗?”陈远淡淡地问。
苏婉儿凑近了些,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热成像轮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是……是强哥他们……”她的声音带着恐惧。刀疤脸强哥,纹身壮汉,还有那个瘦高个,他们竟然没走远,一直潜伏在附近!
“他们似乎在观察,寻找潜入的机会。”陈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苏婉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当然知道那三个人想干什么。报复,以及垂涎这座堡垒里可能存在的物资。如果他们真的找到办法进来,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之前更惨。
陈远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恐惧,有时候是生存的动力。但过度的恐惧,会让你失去判断力,甚至成为弱点。”
他指了指屏幕:“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亲手消除这个让你恐惧的源头。”
苏婉儿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陈远操作控制台,只见主屏幕旁的一个区域地面缓缓打开,升起一个操控平台。平台上是一个带有摇杆和数个按钮的控制器,以及一个高精度的瞄准镜屏幕。屏幕中央,清晰地锁定着灌木丛中那个代表刀疤脸强哥的热源。
“这是基地外围防御的辅助手动操控台。”陈远平静地解释道,“现在,权限暂时对你开放。锁定目标,按下红色发射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