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便已获得内心的安宁。
玄渊起身,在雪顶缓步前行。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无法扰动他的觉知。他走过冰峰,冰峰的凛冽只是自然显现;他踏过冰川,冰川的厚重只是本然存在;他迎着寒风,寒风的刺骨只是如实呈现。没有“我在抵御严寒”的执着,没有“我在感受自然”的刻意,只是身体与环境自然相融,觉知与万有自然共生。
行至一处冰洞,洞内冰柱林立,晶莹剔透,折射着从洞口渗入的微光,如梦似幻。玄渊走进洞内,盘膝坐于冰面之上。冰面的寒冷透过衣衫传来,他却没有丝毫不适,只是任由这份寒冷自然流淌,与体内的暖意交织,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的觉知回溯自己的修行之路,那些曾被视为“所得”的境界,如今都一一归空。镜像重重的领悟,觉梦一如的觉醒,名相脱落的清净,大圆满见地的通透,万象宾主的平等,礼赞轮回的炽热——这一切,都曾是他执着的“所得”,是他引以为傲的修行成果。可如今,这些“所得”都已如冰雪消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并非这些境界不曾存在,而是他不再执着于这些境界的“名相”与“结果”。如同渡河的舟楫,抵达彼岸后,便无需再背负舟楫前行;如同照明的灯火,天亮后,便无需再执着于灯火的光亮。这些境界,都是渡河的舟楫、照明的灯火,如今他已抵达“无所得”的彼岸,自然无需再执着于舟楫与灯火。
玄渊的觉知中,忽然浮现出观空长老的身影。不是记忆中的形象,而是纯粹的觉知显现。长老的声音如虚空传来:“玄渊,你如今已入无所得境,可知这境界亦是虚妄?”
玄渊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却不言语。他知道,长老并非否定这境界的存在,而是提醒他,不可再执着于“无所得境”这一名相。所谓“无所得”,本就不可说,不可执,一旦执着于“我已入无所得境”,便又落入了新的执着,偏离了本然。
长老的觉知化作一道光,融入玄渊的觉知之中。玄渊感受到,长老的觉知早已超越了“有得”与“无得”的二元对立,既不住于“有得”,也不住于“无得”,只是如如不动,法尔如是。这种状态,便是“无所得”的极致——不执着于任何境界,不攀附于任何觉知,只是纯粹的存在,本然的富足。
冰洞外,风雪再起,呼啸着掠过冰峰,如同天地的低语。玄渊的觉知与风雪相融,感受着风雪的流动与变幻,却无任何分别。风雪的狂暴与平静,都是自然的显现;雪花的凝聚与消散,都是本然的如是。没有“风雪是自然的伟力”的赞叹,没有“雪花是天地的精灵”的感悟,只是如实观照,不生一念。
他想起红尘中的众生,大多执着于“有所得”。有人执着于财富,以为拥有金钱便是富足;有人执着于权力,以为掌控他人便是成功;有人执着于情感,以为获得爱便是幸福;有人执着于修行,以为证得境界便是圆满。可这些“所得”,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看似真实,实则虚幻,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转而消散。
唯有“无所得”,才是真正的富足。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外在的事物,不执着于任何内在的境界,只是安住于本然的觉知,如虚空般包容,如大地般承载,如水源般滋养。这种富足,不会因为外在的得失而增减,不会因为内在的境界而起伏,它是永恒的,圆满的,本自具足的。
玄渊在冰洞中静坐了三日三夜。这三日三夜,他没有任何念头生起,没有任何觉知活动,只是如如不动,安住于无所得境。洞内的冰柱在他的觉知中自然生长、消融,风雪在洞外自然聚散、流转,一切都在法尔如是的节奏中运行,没有丝毫刻意。
第四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