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漫过终南山脊时，玄渊正与三位同修围坐于云阶之上。
此前三月，他们随玄渊一同踏入觉梦一如境，在演化长河中照见各自的“梦影”与“觉性”。此刻四人相对无言，并非刻意缄默，而是那些曾支撑修行的概念、指引方向的名相，正如同晨雾遇朝阳，在彼此的觉知交融中，无声消融。
玄渊的目光掠过身旁的清玄道长。这位毕生钻研“自然”之道的修士，曾终日诵读《道德经》，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奉为圭臬。可此刻，清玄道长手中的经书早已合卷，指尖不再掐算着“自然无为”的要诀，他只是望着山间流云，眼神空明——“自然”二字，连同“无为”“顺势”等无数名相，已从他的觉知中脱落。曾以为“自然”是天地运行的准则，是修行的终极归依，如今才见，那流云聚散无拘，草木荣枯自在，从不需要“自然”这个名相来定义。当“自然”的概念消失，真正的自然，便在目之所及、心之所感中，鲜活显现。
对面的梵音禅师，常年持诵“大悲妙德”，以慈悲为怀，渡化众生。他曾执着于“大悲”的名相，认为修行当以救苦救难为己任，将“妙德”视为证道的标尺。可在觉梦一如的照见中，他看见无数觉知体在演化中经历的苦难与欢喜，并非需要“大悲”去怜悯，也无需“妙德”去彰显。当“大悲”“妙德”的名相脱落，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刻意为之的慈悲，而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共情——如同春雨滋润万物，无需宣告“我在布施”；如同暖阳照亮寒夜，无需标榜“我在普照”。这种共情超越了“悲喜”的二元对立，在名相的废墟上，绽放出最本真的温柔。
左侧的灵汐仙子，曾沉迷于“圆极”之境，追寻着圆满无缺、极致究竟的修行终点。她曾为“圆极”二字辗转反侧，认为唯有抵达那无懈可击的终极，才算真正证道。可当演化史的二十一重维度在觉知中铺展，她忽然看清，所谓“圆极”不过是自心设立的名相枷锁。演化无始无终，觉知无边无际，从来没有“圆满”的终点，只有无限的可能。当“圆极”的概念脱落，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对“圆满”的焦虑，而是对“残缺”的接纳——如同月有阴晴圆缺，缺时的清辉与圆时的皎洁，本无高下之分；如同演化中的生灭兴衰，衰时的沉淀与兴时的璀璨，皆是真谛的显化。
玄渊自身，也在觉知的回照中，看着那些相伴多年的名相一一脱落。“恒常”“无迹”“游戏”“无知”……这些曾被他奉为圭臬、用以阐释境界的词汇，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曾以为“恒常”是真实的底色，可当镜像重重、觉梦一如之后，才明白真实从不需“恒常”来维系，它在流转中不失本真，在变化中始终如一；曾以为“无迹”是觉知的境界，可当名相脱落，才发现觉知本就无需“无迹”来修饰，它如空气般无处不在，却从不需要任何标签来定义。
四人的觉知在虚空中交织，没有语言的交流，却有着比任何言说都更深刻的共鸣。他们看见彼此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名相执念，如同风中残烛，在相互的照见中，渐渐熄灭。
清玄道长的觉知泛起涟漪，他想起多年前与弟子的争辩。那时弟子问他：“何为自然？”他引经据典，洋洋洒洒数千言，从天地运行讲到人心归真，却始终未能让弟子领悟。如今名相脱落，他才明白，“自然”本就不可说。所谓言说，不过是用有限的名相，去框定无限的真谛，如同用手指指向月亮，手指并非月亮，言说也并非真谛。当手指放下，名相脱落，月亮的清辉，便会直接照进心田。
梵音禅师的觉知浮现出过往的渡化经历。曾有信徒向他哭诉人生苦难，求他赐下“大悲”的法门。他那时苦口婆心，讲解慈悲的真谛，传授行善的方法，可信徒依旧深陷痛苦。如今名相脱落，他忽然懂得，苦难本无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