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怕我说的是真的,因为就算我真的爱你,承诺都能做到,你也会有所保留,你始终,都会阻止自己的心去爱我!”谢明枝的身子在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他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别叫我殿下,我是你夫君,枝枝,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这些年对你不够好,但你连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给我判死刑?这对我不公平!我只是,爱你,这也有错吗?”
他抱住她,眼泪簌簌流下,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不是幻觉,他真的,在哭。
谢明枝默然,满脸无措:“可是……”
“可是?”
“您说您此生最遗憾,最爱的女人是您的表妹,而且爱妾?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妾,我根本不知…“谢明枝越说越仓皇:“妾从一开始,不是沈姑姐的替身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沈玉珠了。"李从自暴自弃:“就算我跟她有过一段情,也早就没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信我一回,我要怎么证明给你看,杀了她?”李从抬起头,纵然流着泪,却有种平静的疯狂:“你想要她的脑袋吗,给我些一点时间,必给你带来。”
“主子,白小主求见,说……
“让她去死!"李从狂躁的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谢明枝却冷静了下来:“殿下就算不给白妹妹面子,白烈的面子也不给了?”
“纳白氏是恩典,不是要挟我的手段,白烈敢以下犯上,若是因为妹妹不得宠就想拿捏我,他大概不仅不要仕途,也不想活了,我爱你只要你一个,不是妥协,更不是迫于无奈的选择,只是因为,我想那么做。”“殿下想要什么,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要你,爱我,哪怕为了孩子。”
李从得到了想要的吗,他在问自己,在审视谢明枝,她好像真的爱上了他,如同他的妻子一般,会关心会吃醋,慢慢的,再也不摆出那副恭敬贤惠脸。他们的孩子,也一个接一个降生到这世上,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薄情之人,府中其他女子,他并未要她们的性命,只是让她们搬去别院居住,诺大一个王府便是他们双宿双飞的安乐窝。
就这样,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他比谢明枝先走。其实这也正常,女子寿命本就比男子长一些,他常年征战是有些暗伤在身上的。
夫妻恩爱,孩子们孝顺,最关键的是,她如他爱她一般爱他。“你爱我吗?"李从问。
她此时也已年迈,却并不显老,分明是知天命的岁数,却只像四十出头,若他先走了,他真的不怕她把持朝政,篡了大周的位?带她一起走,生同寝死同室?
李从扪心自问,他做不到,他太爱她,太心疼她,就算她真有野心,这江山给她就给她吧,但这个问题他还是问了出来。“我爱的。”
李从知道,她的性格素来都滴水不漏,如今她一切得偿所愿,没有煎熬难过的生活,她得到了一个女人能得到的一切,就这样吧,他选择相信,怀疑太痛苦了,哪怕是骗他的。
“陛下,陛下,您怎么在这睡了?小心着凉。"身上被披了披风。李从醒了过来,神色迷茫,他没死,也没老,而他坐在凤仪宫外的石桌上,就那么睡着了,李从苦笑,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他分不清,可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太顺利了,连父皇都发现他的出色,传了皇位给他,这怎么可能发生。因为他太奢求,太想要,所以做了这么一个梦?一切却都那么真实,人真的,能回到过去吗,发生的,伤害过的,一切都能抹煞吗?终究是他奢望。“枝枝怎样了。”
“胎保住了,可娘娘还在昏迷。”
“将卫临接入宫,让他去凤仪宫照顾皇后。”小福子惊呆,根本不敢回话,李从却沉默着,像一块无言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