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想个法子尽快斩断这段关系,他才不会听见那段录音。那种东西,就该藏在水底,不能流入他的耳朵。鸣雎走进办公室后,同祁载阳一起替老师数全班的练习册。老师慢悠悠喝茶,并未出声。
鸣雎一边数,一边听着水壶里水泡的声音。因茶水正在保温,水壶里总是咕噜咕噜一阵,又很快安静下来。安静的时候,连她翻动纸张都显得震耳欲聋。
徐老师是不想说话的。
鸣雎能从微妙的动静里,感受到这点尴尬。她明白,徐老师不出声,是想当课代表的事没有发生过,假装她们之间从未有过小摩擦。
可一想到这里,鸣雎心口像是塞满了棉花。她不愿意在办公室里多待,数完练习册,就很快告别离开。走廊明澈,她却低着头,影子摇摇晃晃跟在身旁。有一道修长的影子压过来,同她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身旁的祁载阳出声:“你那些书册都给我。”鸣雎只顾低头看着影子,和他无声僵持。
祁载阳停下脚步,她直接撞他身上。
他笑着抱起她怀里的那堆书册。
一片轻盈冷香中,他的脸贴近,眼里盛满星光,明亮闪烁。鸣雎转头欲躲,却逃不过他的脸。
还是太近了……
都能看清他眼睫上跳动的光彩,让人目眩。幸好祁载阳只是轻轻搭手,就从她怀里接走了书册。他又退了一步,略微给她留出一小寸喘息的空间。
她喘息着,心思复杂混乱。
思绪轻飘飘地往脑袋深处钻,让她只想躲起来,梳开轻痒的头发。她含混迷糊,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傻极了,像个懵圈的笨蛋。祁载阳反而轻笑起来:“怕你摔跤,委屈的时候走路都在晃。”谁委屈了?谁在晃了?
鸣雎低头看脚下,棕色皮鞋旁拖出一段裙摆的投影,影子随风起伏不停,她好像乘上了一叶小舟。
祁载阳陪着她的小舟往前,同她说:“其实我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我做不了课代表,已经推掉了。”
“这算是什么意思?"鸣雎忍不住呛了他一句,“施舍吗?”他脚步微顿,想来是被扎了一下。
鸣雎自己也被扎了一下,指尖刺痛,心头也难过起来。明明其实不想刺痛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他,反而越想竖起一身刺,去扎一扎他。
她盯着脚下的影子,边走边踩,双手背在身后,悄悄地扯衣袖。她袖口有小小的毛球,走几步,就能揪下一颗。祁载阳偏偏也不说话,安静地抱着一大摞练习册往前走,连同她的那一摞。他的脸藏在练习册的另一边,就像藏在小山底下。鸣雎偷瞥也瞥不清他的眼睛。
她揪毛球揪得更狠了,手指掐着袖口,实在想去扯一扯他。他们走进教室,他将练习册放进柜子里,一本本整理好。他们的柜子不够大,里面整齐地摞满很多文件,练习册放不下。祁载阳偏头问她:“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柜子吗?”
鸣雎这才回过神,钥匙插入柜门锁,在柜前输入密码。滴嘟一一
柜门打开,她将剩下的练习册放进自己的储物柜,柜子里的那只小蓝鸟转了一圈,给练习册让开了位置。
她轻轻落了锁,就要往外走。
祁载阳却又迈步挡在她身前。
他挡在三步远的距离,是个相对合适的社交距离,至少不算过分得近,能留给她喘息的空间。
鸣雎心里有刺,连同他对呛都不愿意,干脆偏开头,下定决心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理他。
可他还是不说话。
她开始往前走,可每往前迈一步,祁载阳就往后退一步。他一直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挡住她的路,不说话,也不肯离开。鸣雎干脆变道把他往桌角挤,他一步步后退,忽地撞上身后的桌子,在寂静的教室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第一次见他失态,会犯这样的错。
鸣雎抱臂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