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老东西要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想找出来确实不容易。我手底下虽然有百十号兄弟,可撒出去,也管不了多大一片地方。”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事,光靠我一个人怕是不行。我得去请长老出山!”
“长老,你说的莫非是周老先生?”
“对!”赵铁山重重点头,“周先生在魔都的面子,比我可是大多了!只要他老人家肯点头,我感觉不是什么难事!”
陈适点头:“那就麻烦赵大哥帮忙联系一下。如果周老先生愿意见面,你我一同拜访,把计划细说。若是不方便,也无妨。”
“明白!”赵铁山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在法租界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一栋快要散架的石库门房子里。
二楼的亭子间,阴暗潮湿,空气里漂浮着木头腐烂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谢知节就蜷缩在这里。
他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鼠,躲在自己的洞穴里,警惕地听着外面的一切声响。窗户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细缝,供他窥探外面那条肮脏的小巷。
饿到前胸贴后背,他才敢戴上帽子,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匆匆出去买两个冷掉的馒头,绝不多停留一秒。
他清楚得很,现在外面,汪填海的人、东瀛人、军统……无数双眼睛都在找他。
一旦在自己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任何一方找到,那份名单就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他将彻底失去讨价还价的资格,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安全接触到东瀛人,并且能开出价码的机会。
再等等,等风头过去一点……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
两天后,公共租界,一家名为“迎春楼”的客栈。
二楼雅间,一桌丰盛的酒菜已经备好,却无人动筷。
陈适独自坐在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耐心地等着。
门被敲响,赵铁山推门而入,侧身让开。一位身穿长衫,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正是周正德。
“周先生。”陈适起身相迎,不卑不亢。
“陈先生年轻有为啊。”周正德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平和,却藏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沉稳。
赵铁山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酒过三巡。
陈适放下酒杯:“周先生在魔都的风骨,陈某早有耳闻。日本人几次三番请您出山,您都不为所动,这份气节,佩服。”
周正德摆摆手,自嘲一笑:“老了,提不动刀也扛不动枪,上不了阵杀敌。也就是守着这点底线,没给祖宗丢脸罢了。能为抗战出份力,是应该的。”
陈适放下酒杯,神色郑重了几分:“周先生,这次请您来,是有一件关乎国府安危的大事,想请您老出山相助。”
周正德端坐着,腰杆挺得笔直:“陈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打鬼子的事,我周某人义不容辞。”
陈适便将寻找谢知节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周正德听完,捻了捻胡须,缓缓点头:“找人倒是不难。我让底下人把耳朵都竖起来,把眼睛都擦亮点,总能有些蛛丝马迹。”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不过,陈先生想过没有。我们这边动静一大,那老狐狸必然警觉。万一他狗急跳墙,不等我们的人找上门,自己先一头扎进日本人的怀里,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还替鬼子做了嫁衣?”
陈适笑了。
“周先生所虑极是,这确实是个关键。”
他端起茶壶,给周正德续上茶水,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