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滚滚,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这日头晌,张作霖没在帅府枯坐,叫了车,首奔东塔兵工厂。
没提前招呼,到的时候,厂子里正干得热火朝天,机器轰鸣,烟囱冒着黑烟,一派忙碌景象。
邹作华和沈振荣得了信儿,小跑着迎出来,都是一头一身的汗,工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大帅,您怎么大热天过来了…”邹作华抹着额上的汗珠子。
“屋里憋闷,出来透口气,顺道看看。”张作霖摆摆手,没进办公室,信步就往枪械车间走。
车间里更是热浪逼人,机油味、金属切削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流水线上,二八式半自动步枪的零件流转、组装、校验,工人们埋头操作,见到我来,点头示意一下,又赶紧忙活手里的活计,比前阵子从容了不少。
沈振荣引着我走到生产线尽头,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步枪:“大帅您看,量产线彻底稳了,月产五百支没问题,良品率稳在九成五以上!王旅长那边主力团换装完毕,反响极好,就是…就是子弹消耗太快,后勤那边快扛不住了。”
接过枪,拉动枪栓,手感顺滑,击发机构清脆有力。“枪是好枪,就是太能吃。子弹的事,让后勤想办法,训练不能停。告诉王以哲,枪好了,人得更狠,别糟蹋了好家伙。”
“是!”
转到隔壁厂房,动静更大。
这里不像流水线那么规整,更像是个大工坊。
几挺二九式通用机枪的样枪和部件散放在工作台上,沈振荣和几个老师傅正围着其中一挺争论着什么,地上铺着图纸,摆满了工具。
“这大家伙,眼下咋样了?”张作霖问。
沈振荣转过身,脸上油汗涔涔,眼神却亮得很:“回大帅,按您上回提点的路子,快拆卡榫和新的拨弹机构弄出来了,效果不错!连续射击几百发,卡壳少多了,枪管烫了就换,也快!就是…后坐力还是猛,精度,尤其是长点射的精度,还是有点飘,压枪太费劲,弟兄们反映扛着跑也沉。”
一个老师傅补充道:“重量一时半会儿难下来,结构在这摆着呢。精度和后坐力,还得慢慢调校。”
“嗯,”张作霖点点头,没苛责,“能稳住持续射击,就是大功一件。先紧着精锐部队小批量用,让他们可劲造,把问题都暴露出来,你们再接着改。这东西,眼下不求点得准,先求压得住!”
“是!属下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张作霖看了一眼那粗犷的机枪,话锋一转:“眼下还有个紧要事,得先定下来。”
张作霖看向邹作华和沈振荣,“这步枪,机枪,往后还得有别的家伙,子弹不能各唱各的调!口径得统一下!别到时候打起仗来,步枪子弹塞不进机枪,前线弟兄要骂娘,后勤也得抓瞎!这事,邹作华你牵头,沈振荣配合,就以现有二八式用的子弹为基准,尽快拿出个章程来,所有新研枪械,尽量向这个口径靠拢!”
邹作华神色一凛,立刻点头:“大帅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后勤命脉,属下即刻去办,召集人手研讨,尽快定下规范!”
“好!要快!”张作霖强调道。
从兵工厂出来,日头更毒了。
张作霖没立刻回府,让车绕道去了城北。
炼油厂工地上更是热火朝天,厂房主体己然矗立,在烈日下泛着钢铁的灰光。吊车转动,工人吆喝,安装设备,铺设管道,一片繁忙。
臧式毅得了信,小跑过来,晒得黝黑,草帽下的脸膛油光发亮。
“大帅!”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