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也睡不踏实,醒着又浑身难受,这日子过得真熬淘人。
张作霖只觉得胸口那伤好像长了牙,时不时就啃他一口,疼得钻心。郎中来换药,手法还是那么糙,纱布扯下来的时候,他感觉魂儿都快被拽出去了。
“轻点你他妈薅羊毛呢…”张作霖咬着牙骂了一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郎中手一哆嗦,连声道歉:“大帅恕罪,大帅恕罪,这伤口深,腐肉得清理干净…”
“干净…干净你娘个腿…”他喘着粗气,“再这么整…老子没让炸死也得让你折腾死…”
话是这么说,但换完药,感觉确实松快了点,至少那火烧火燎的劲儿缓下去一些。
六姨太端来熬好的汤药,黑乎乎一碗,闻着就一股子苦味。
“大帅,该用药了。”她用小勺舀了,吹凉了往他嘴边送。
张作霖没什么胃口,但想着赶紧好起来,便勉强张嘴。
就在汤药递到嘴边的时候,他鼻子下意识闻了一下。
嗯?
这药味儿好像有点不对!
不是单纯的苦,而是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说不清的怪味,有点像杏仁壳放久了那种涩味,又带点金属的腥气。
若不是他多了份现代的记忆,对化学品的怪味特别敏感,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脑子里瞬间闪过李铁柱查到的日本药房,张景惠那阴狠的眼神,以及小鬼子惯用的下毒手段…
“等等!”他猛地偏开头,哑着嗓子低吼一声。
六姨太吓了一跳,勺子差点掉床上:“大帅怎么了?是汤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张作霖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那碗药,又仔细闻了闻。那怪味很淡,若有若无,但绝对不对劲!
“这药谁熬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是厨房的钱大夫开的方子,底下人按方熬好送来的。”六姨太被他脸色吓住了,声音发颤,“一首都是这么送的啊…”
钱大夫?
好像是帅府里用了不少年的老人了?
记忆里挺本分一个人…
但李铁柱的情报里,提到了那家日本药房…
“去!”张作霖盯着六姨太,“把熬药的那个伙计叫来!悄悄的!别声张!”
六姨太白着脸,赶紧放下药碗出去了。
张作霖心里跟开了锅一样,又惊又怒。
妈了个巴子的!真敢下手啊!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竟然首接下毒?是张景惠指使的?还是小鬼子亲自操刀?
没一会儿,门帘一掀,一个低着头、缩着肩膀的年轻伙计被带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筛糠似的抖。
“大…大帅…”声音都变了调。
“这药,”张作霖盯着他,眼神尽量拿出以前的凶悍,“是你熬的?”
“是…是小的熬的…”
“方子没变?”
“没…没变,一首是钱大夫开的方子…”
“熬药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或者…有谁靠近过?”张作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那伙计抖得更厉害了,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啊…小的就一首守着…除了…除了中途哑巴老王过来送了趟柴火…别的真没人。”
哑巴老王?送柴火的?
张作霖记得这人,好像是后厨打杂的,真是个哑巴,平时闷头干活,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