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晏俯下身,捡回丢掉的鞋,替温扶冬穿好。他不言语,掌心却温暖,似春涧一瞬包裹心脏。
温扶冬心间仿若叫人攥紧,狠狠一跳,又问,“你在这守了多久?”“没多久。“谢青晏笑得依旧明目,抬手理好扶冬凌乱发梢,只是轻柔的话语令人安心,“不过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帮你,是你一个人做到的。你很厉害。”
温扶冬指尖闪过丝电,眼神失焦,不可置信溢出唇间,“所以,我出来了?”
这里,是现实。
真正的现实。
“是。"听见答复,温扶冬眼眶有些湿,忽然鼻尖发酸,生出想哭的冲动,上前紧紧抱入怀中。
终于出来了….….
“喂。“谢青晏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不及防,朝后一仰,略一挑眉,手臂投降似的抬起在空中,箍得无法动弹。他目光往下,看着挂在脖颈上的人,依旧是面不改色,混蛋又令人讨厌的话语,伴随着风传来,“想我?”温扶冬忍着眼泪不语。
“你放尼.……”
“嗯。“谢青晏眉梢更高,明白似的点头,“我放屁。”温扶冬又不知开口。
他不再出声,眼眸落在温扶冬脸上,伸出手,按在温扶冬头上轻轻一压,带着无奈揉了揉,“吓傻了?”
温扶冬还是没回应,闷闷道,“谢寄欢…谢谢你。”“谢什么?”
羽睫下垂,鼻尖相触。
温扶冬抬头,看着对方眼睛,忽然发现,一缕缠着血的发贴在他的喉颈,淡淡青色血管,于是不受控制伸手,小心撩开,又触电似的,连忙缩回。“谢……"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月更高亮,笼罩薄纱之中,如是一片银雾,茫茫熹冷,还混着雨露的潮湿水汽。
世界像是骤然点亮的明灯,缀着繁星和盛开的花,变得开明起来,清晰起来。
汇聚宇宙星河中,万物皆停驻一刻。
温扶冬抱着谢青晏,靠在宽阔胸膛,温热的鼻息,一点点灌满心田。圈在身体的手臂紧实,扎飞绸飘逸如蝴蝶,衬着胳臂线条,身上淡淡味道,凛冽又独特。
该说什么?
谢谢你在等我?谢谢你愿意陪我?还是……谢青晏眉梢轻挑,微微低在耳畔,带着些戏弄的意味:“说呗。”他总是这样,一副自恋自狂,张口把人气死模样,喜欢站得远远的,站得高高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坐看虎斗,冷眼旁观。将自己藏在笑容的面具之下,浸透在漠然黑暗中,同神明一样光亮站在云端,触之不及,让人永远看不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最黑暗最真实,洒脱而孤介,通透又沉闷,真挚炽热是他,压抑沉重也是他。
只有温扶冬,才知道谢青晏掩藏于皮囊之下,最美丽最危险的东西。在无人时,撕裂白日美好光鲜,只是静静垂着眸,目光凌厉杀伐,守候在身旁,浑身冷漠倾泻出来,不加任何掩饰。
温扶冬松开手,低声道,“谢谢你。”
“一直没有放弃我。”
夜景下的月光泛着一丝黑,掩藏在乌云下,惨白的月高悬,未曾照亮这座大山。
世界沉醉于朦胧之中,视线模糊不清。乌黑长发在耳畔轻舞,浓得似墨,悄然扫过脸颊,传来震颤痒意。
温扶冬靠着他,背脊苍劲如弓,薄而有力,马尾摩挲在掌心,尽显意气。谢青晏眼眸垂下,夜色下泛着赤色,“温扶冬,你可以依赖我。”温扶冬闻言愣住。
“遇到困难的时候,不用每时每刻都坚持,这不现实。你可以喊痛,可以喊累,甚至可以放弃。"谢青晏道。
“你可以一往无前,但我相信,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成,没有你完不成的。孟休危,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他懒笑道,“但我想,你从来都不需要依赖我。”温扶冬埋着脑袋,眼中情绪晦涩。
谢青晏掰过她的脸,微凉指尖贴在脸颊轻蹭了蹭,嘴角微翘:“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