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周一,杨翊吃过晚饭刚回家,牛小奇就送来了两封信。
据牛小奇说,这两封信,一封是今天到的,还有一封是昨天到的。
东门传达室现在收到信之后,只要是当天收件人没有来拿的,第二天牛小奇就会找个时间送过去,不管收件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是如此。
这样自然是十分便民,但东门传达室的任务却越来越重。
因为只要当天不拿,第二天牛小奇就会送给收件人,许多人就产生了依赖性,干脆就不往传达室跑了,渐渐的,需要送的信件就越来越多。
基本上,每天牛小奇都要挎着一包信满学校跑着给人家送。
牛小奇也不抱怨,干得挺有劲,他去送信的时候,就由他妹妹在传达室帮他看着。
对此杨翊也能够理解,牛小奇现在等于还是临时工,随时都有被人顶掉的可能,所以他要卖力表现,让学校看到他的价值。
新到的两封信,分别是《上沪文学》跟《国外社会科学》寄来的。
好消息是,《上沪文学》的来信很薄,看样子没有退稿。
坏消息是,《国外社会科学》来信很厚。
杨翊先拆了《国外社会科学》的来信,随即松了口气,里面装的不是他寄过去的《美国博物馆正在发生质的变化》,而是另外一篇英文资料。
资料下面,还有一页信。
“杨翊同志:
翻译得很好,文字功底不错。”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这么一句话,落款是“林天斗”。
杨翊也没听说过林天斗,想着应该是他的责任编辑。
信中没说稿子是否过了,但既然说翻译得不错,并且把稿子留了下来,应该是过了。
但是稿费一事,也是只字未提。既没有说稿费多少,也没有说如何支付,什么时候支付。
这位林天斗编辑,真是惜字如金啊。
其实稿子寄过去的时候,杨翊内心是忐忑的,一则这类社科性文章他接触的少,翻译起来相对吃力,人家未必能够看得上。二则,寄过去的文章,是他在资料室里面找的,版权问题未必能够厘清。
如果他们收下这篇文章,要么是能接洽到这篇文章的版权代理,要么就是他们压根不在乎版权的问题。
当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杨翊都没什么影响。
杨翊将信叠好,又看起了随信一起来的英文资料,是一个英国人写的学术文章,题为《国家何时才会消亡》。
来件的字体很小,一页满满的都是字符,这一小叠翻译成汉字,大几千字肯定是有的。
杨翊给《国外社会科学》投稿,是因为闲来无事,想要锻炼翻译能力,其实他对翻译社科类文章没有太大兴趣,相较之下,他更喜欢翻译小说。
不过《老人与海》的翻译工作已经完成,又没有新的英文小说,他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倒是可以抽时间把这篇《国家何时才会消亡》给翻译出来。
暂时将稿子放下,杨翊又将《上沪文学》寄来的信拆开。
总共有两页信,字写得很大,内容大概是,他们觉得《棋王》很不错,但是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修改,希望杨翊能够拨冗前往《上沪文学》编辑部改稿。
如果不好请假,让杨翊不用担心,把个人信息以及单位信息寄过去,他们会开一个请假条送到单位来。
还有食宿跟路费,也让杨翊放心,他们会报销。
杨翊看到要改稿,颇为失望。
如果是《燕京文艺》或者是《人民文学》,编辑部就在燕京,杨翊抽个时间跑一趟就行了,根本不用请假。
但人家在上沪,跑过去改个稿子少说也要三五天时间,杨翊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过去?
至于食宿路费之类的,既然有报销,杨翊倒是无所谓。
思虑了好一会儿,杨翊还是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