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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山(一)(1 / 3)

第65章蓬莱山()

公主出降,礼如妃子嫔于王。

尚舍奉御在太极殿设立御幄,百官依次列阵,文东武西。协律郎挥旗鸣钟,左右蕤宾呼应,奏《太和》雅乐。皇太子衮冕加身,青纺充耳,,白珠九旒,引在障车之前。①

当一个人还活着的时候,你就开始怀念她一-这是什么感受?我很想她,很惦记她。我在人生九局过半时,思念刚刚及笄的衡真。我记得她第一次戴花钗着翟衣的样子,裙裾累赘得站都站不稳,像酒宴上的捕醉仙。

当她的身体不再稚嫩,青涩的骨骼绵延成温润的曲线,眼底布满哀愁,我沉湎于细腻温情的默契,怦然心动的暮暮朝朝,可仍然思念着她。长安城中的人传颂着长乐公主的婚礼,那是贞观七年的头等大事,轰动整座京城。圣人准备了几倍于常制的嫁妆,太子与魏王一齐为她引障车。十年后,当衡真出降,两个哥哥不再有环辔相闻的亲密。太子被逖之扶上马背,在圣人担忧的注视中扬鞭起行,再一次俯瞰他的子民。是夜满月盈空。

皤滩花灯下,长安城见证过这样一次“万国来朝”。没有宵禁的晚上,朱雀大街溢彩流光。礼部的同僚们将画着各族人模样的傩具分发给百姓,邀请他们进行一场扮演游戏。这是公主的婚礼,也是天可汗的宴会,四海列国的客人不能缺席。然而天高路远,我不能够将藩属国的使臣逐个请过来,于是想了这个办法。百姓们戴上面具,便不止是大唐人。他们摇身一变,扮作突厥、鞅竭、新罗、大食、吐蕃、波斯、阙宾、天竺的客人。天下之大处处为家,无论英雄出处,都是天朝上国的子民。

人们容貌各异,因此不分你我,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贫富之分。今夜他们得以抛却凡尘俗世中的一切困苦和烦恼,忘记茂盛或萎靡的稼穑,忘记兴旺或萧条的茶肆,忘记不懂事的子侄、懒惰的丈夫、高不可攀的心上人。所有人只需要做一件事,便是手舞足蹈,雀跃高歌。这也是我第一次食言,对我自己食言。

我再没什么能为她做的了。

没有人欺负我,没有人刺激我、虐待我,我也不觉得自己在虐待自己。我发自心底里愿意为她准备这场盛会,人生只有一次婚礼,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希望她尽善尽美。

为圣人牵引玉辂车的是十六个面戴图腾的舞者,为首那一位的声音粗粝,挺胸凸肚,脚步跌乱,很引人注意。

圣人的眼光扫了又扫,“眼熟。你是谁?”长孙司徒哈哈大笑:“膀大如牛,动若黄罴摇头,若不是将军,一定是光禄寺宰羊的供膳。“房玄龄问道:“契芯?你是契芯不是?”为首者"嚅"了一声,登时丢盔卸甲:“圣人,这是个妖魔变的,咱们阖该拆他的骨头下酒!”

圣人朗声大笑。傩具一一揭下,露出十六卫将军的脸来。契芯示意左右一齐上前,以各族礼节向天子致意:

“臣等恭贺天子嫁女,帝乙归妹。公主、驸马都尉同心同德,圣人可汗万岁万万岁。”

圣人指着契芯,故意板起脸吓唬他:“你知道自己说的话什么意思么?”契芯拍着胸脯,憨笑道:“圣人太看不起臣了,臣每天背十个词,薛郎中日日要检查功课的。”

铜钹声起,新婚的公主与驸马都尉经过熙攘人群,姑洗为角,林锺为徵,庭外歌舞,声声鼓吹。身着各个部落的服饰、傩具覆面的乐人在撵舆前舞蹈,而那些从小陪伴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成人的胡人卫士们自成一片舞蹈的阵型,护送她的婚车。

嘈杂的舞乐声中,叔玉将衡山公主扛在脖子上,让她抓着自己的幞头稳稳地坐着。他们两个的面具很相匹配,是一大一小两个大食国武士。大武士将小武士掂了掂:“能看到你姐姐吗?”小武士兴奋地尖叫:“姐姐!我在这儿!”人声盖不住锣鼓声,喧哗之中说话全靠喊,协律郎的傩具是狮子国猛兽,瞧着极滑稽,像被豺豹抢了食、恼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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