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考虑着,却不知此刻的兰嘉正悄然打量着他。她用目光描摹他眉眼,描摹他在镜子里的轮廓,那样熟悉,令她陡然想到另一个人一一孟士渊。从见他第一面起,她便觉得孟岑筠与他神似,如今将他当作仇人看待,他那张脸又通过孟岑筠时不时浮现在她面前,像是某种诅咒。兰嘉虽不至于因为这一点迁怒孟岑筠,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只要孟士渊这个人没得到惩罚,她就没办法再去考虑她和孟岑筠的将来。她做这个决定,一方面出于报仇的心心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她与孟岑筠。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启程前往乔家老宅。乔宅建在半山上,位置很隐秘,任何公开的地图上都不会出现明确地址。车子在环山公路上开,从林茂密,两旁已经提前挂起黄澄澄的灯笼,做宾客路引。乔家先祖做药材生意起家,经过几代人的财富积累后,又涉足对外贸易,到乔子穆太爷爷那代,便开始大量投资地产,次次赶上风口,令家族财富一直呈指数型增长。
这一块地皮原本建的是园林宅邸,后几代留洋回来,又兴起西洋那套,挨着原来的建筑群建了仿Tudor时代的洋楼,一整个中西结合,在乔家也称为东楼和西楼。
老爷子寿宴在东楼举行,乔子穆年轻爱玩,最讨厌他们一板一眼的章程,老爷子又最宠他,特地批准他在西楼过生日,请一帮朋友来庆祝,办自己喜欢的派对。
宴会还未开始,乔子穆正俯在西楼的阳台栏杆上,望着一辆辆宾客的车子开进来。身后门开,一袭湖绿长裙的乔清淮走近,笑道:“还在等你的心上人?"在乔家,这已经不是秘密,但被亲姐打趣,乔子穆还是悄然红了脸,继而故作镇定地说:“兰嘉下班晚,又要花时间弄妆发,晚一些没关系的。”乔清淮与他一同倚着栏杆,又问:“这么长时间过去,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
“爷爷对你的婚事很关心,几次三番问我,我都替你敷衍过去,说你自己有主意,要不然他老人家就亲自出手为你做主了。”乔子穆不想承认兰嘉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那样显得太没用了,于是也打马虎眼:“我也才二十,这么着急做什么,连结婚年龄都没到呢,再等等吧。“再怎么等,至少也得先订婚才等得安心,一拖再拖的,若是她那边出变故,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她思量了下,问道:“兰嘉她现在没谈恋爱吧?”乔子穆被家里人一通催,立刻有些不耐起来:“她啊,一天天的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谈恋爱?"其实他虽然这样说,又立刻想到她身边宋青渠一干人等,心里难免吃味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把握机会是不是?"乔清淮知道他在兰嘉面前向来是个温吞脾气,倘若没有外力驱使,又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他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但顾虑也多,苦恼道:“话虽如此,可她家里人那关也是难过,觉得兰嘉还小,将她看得很紧。”说到她家人,老太太那边倒还好,头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孟岑筠。乔清淮虽然拿他没办法,但今晚长辈们都在场,料到他不会不给面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下意识去看表,却扑了个空,笑着问他:“现在几点了?”
乔子穆摸出手机来看,报出时间,她却一眼注意到他手机壳,饶有兴味地接过来看,打趣:“哟,你们男生什么时候也爱用这种镜面图案了?”这还是上次同兰嘉一道买的,被她点出来,他不由得又红了脸,略有些扭捏地说:“这不是想着让你们照着补妆也方便吗?”乔清淮了然地笑了。她一向对弟弟的事很上心的,当即决定趁机为乔子穆撮合一下。
宴会马上开始了,两人谈笑着去到东楼那边,兰嘉他们的车子正好也到了。孟岑筠将手递给她,牵着她下车,大手一握着她手,就不想松开了。身边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兰嘉唯恐被有心人看到,蹙眉瞪眼地提醒他,他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了手,让她挽着他臂弯。
一回过头来,便看见乔子穆姐弟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