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寿宴
兰嘉受了这番刺激,反倒慢慢明白,从前的桩桩件件,孟岑筠为何执意让她做一个一无所知的傻瓜。
有时候,不知道总比知道太多要好,那样太痛苦。可她不后悔,也不是遇事就堕落消沉的人,真相明了了,反倒燃起一腔愤勇,迫切地想要将那祸患连根拔起。昨日夜谈,宋青渠又向她讲了好些往事,提到他养父宋崎山,双腿残疾了好些年,明里暗里指向孟士渊的手笔。兰嘉虽在那儿冷着脸不说话,暗中却想:这孟士渊就这样无法无天?人人都因为他痛苦着,他反倒逍遥度日?难道真没人能治得了他?
她正在那儿痛恨着,宋青渠却考量着告诉她,这些年他与宋崎山一直留心着,倒真让他们搜集到了一些孟士渊的犯罪证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披露出来。他这样狡兔三窟的一个人,若是冒然惊动,说不定又让他潜逃国外,便如同大海捞针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兰嘉就算再傻也明白了,在他们的计划中,她正处于一个理想的位置。孟士渊几次三番接近,想必她身上一定有可供他图谋的东西,要抓他,兰嘉就是一个最好的诱饵。
起初得知,她难受得厉害,骤然恨毒了孟士渊,连见一面都让她觉得恶心,更别提跟他假意周旋。可现在冷静下来了,那痛苦还是连绵不断,倘若不从根源上解决,这根刺只会越扎越深。
兰嘉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便谁也拗不过她。第二天一早,她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上班去了,忙到傍晚,又急匆匆地赶回来弄妆发。一应的化妆师造型师已在家中待命了,兰嘉闭上眼任由他们摆弄,想到等会儿的事,暗地里也在惴惴不安,就像是演戏的人第一次登场,说不出的慌。为晚宴挑的一条缎面长裙,露背设计,由上至下的蓝色渐变,从清水蓝慢慢浓成深海蓝,非常沉静而庄重的颜色,很不像她往日风格,却也很符合她当下心境。
后腰照例是一排繁琐的珠扣,兰嘉在圆台上垂着眼皮,耐着性子等人弄好,再抬眼时,身后却悄然换了个人。
孟岑筠与她在镜中对视一眼,便低下头为她系扣子,手又大,那珠扣拈在手中更显小,又怕用力过度弄坏了,一粒一粒,像侍弄珠宝一样小心谨慎。兰嘉与他一起静默了半响,裙子弄好了,孟岑筠慢慢抚上她的腰,见她没抗拒,整个人也倾身靠过来,从背后拥着她。<1不知从何时起,两人已经习惯这样情人一般亲密自然的动作,或许也是一起生活了太多年,关系过渡也比普通人更融洽而迅速。他与她依偎着,望见她在镜中郁然的脸,劝道:“你一向不喜欢宴会的,今天也可以不必勉强。”
兰嘉笑笑:“就算不为别的,小乔生日,我也总该去一趟。”孟岑筠也不再阻止了,只说:“那别乱跑,也别让我找不到你,结束后我们就立刻回家。”
“我也有些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关于兰嘉那天吵架时说的气话,他也有认真考虑过。现在这种情况,让她待在国外散散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孟士渊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棘手,要保证万无一失,唯有徐徐图之。老爷子虽传言病重了这些时,可真要到弥留,还得等上一些时日,他料准在处理完丧事前,孟士渊不会离开漓江,不如趁此机会将兰嘉送出去,他也好放开手在国内运作。
孟岑筠也懂得和她商量了。
要在以往,兰嘉一定高兴得不得了,可现在听了,却没多大表情。她有事瞒他,自己已经是心乱如麻了,实在分不出精力去表示什么,无奈,只得淡淡地笑了笑:“那好,那就回来再说吧。”
他很注意她神色,以为她还在为宋青渠那件事受打击,又暗自后悔不该让她知道真相。有过这一次经验,更加坚信自己以往的政策是正确的,也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兰嘉知道孟士渊那些事迹。她承受不住的,他也不能再往她身上添负担了。
他为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