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谄媚一笑:「诸位爷放心拿,俺们就是梨林铺的浅夫哩!」
张君侣不由错愕,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朱翊钧反倒来了兴趣,好奇打量。
这群人大多在四五十岁上下,衣著粗麻短褐,肩头与肘部磨得有些发白,裤管被挽至膝盖,小腿上几无汗毛,有数不清的血口子。
俗话说,跳进黄河洗不清,只因黄河水粘,浸泡日久,便要被粘掉一层一层的皮一无论这些盗伐者,还是张君侣,乃至沛县张詹的尸体,腿上都是这幅无毛的模样。
为首那人拱手抱拳,正好露出变形的指节,都是常年攥紧纤绳的痕迹。
如此种种,果然是浅夫无疑。
确认不是乔装埋伏,朱翊钧才越过簇拥的近卫,勒马上前,好奇打量。
这时,不知哪个浅夫眼尖,直勾勾盯著张君侣,探出头小声试探了一句:「张老先生?是张老先生么?」
话音一落,一群浅夫齐刷刷朝张君侣看去。
「张老主事?不是被吴浮夸抓进牢里了么?」
「好像真是!」
「张老先生!是朝廷还老先生清白了么?谢天谢地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突然就凑到近前来,围著张君侣一再打量。
为首的盗伐者盯著看了好半晌,也突然咧嘴一笑:「俺,是俺,梨林铺的浅夫长,王五啊!老先生前些年在俺们铺过歇脚,还是睡的俺屋哩!」
张君侣不清不楚从狱中被放了出来,也不知算不算清白身,此刻为役夫们围著关切,下意识别过头去。
朱翊钧看这夹道欢迎的模样,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后的邓以赞。
以这群役夫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张君侣在民间的声望,老先生、青天这种称呼,等闲可不会喊出口。
退一万步说,若是整天待在衙门里脚不沾地,哪能役夫都能认出脸来?
这一声声老先生,必然是领著役夫在河漕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这就和知州吴之鹏的外号形成鲜明对比—所谓吴浮夸可不是白叫的,圈块小潭,就是建设好了一座水库,挖几方土石,就敢报疏浚好了黄河。
役夫虽然乐得清闲,但对于张吴两人谁好谁坏,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朱翊钧勒马走进,替不知所措张君侣定了性,开口道:「我等正在审查张主事的案子,此番勘察河情,亦是为此而来。」
「若是没甚大漏,不日便可还张主事的清白。」
一干役夫闻言,正喜形于色。
朱翊钧却又话锋一转,看著浅夫长:「王五是吧————所以,尔等盗伐柳木,就是在张主事任内学来的?张主事果真渎职?」
浅夫长闻言大急,差点跳起脚来。
他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俺们以来可从不干这事!反倒是张老主事走后,老爷们没了顾忌,俺们吃饭越来越困难,没法了,才自己找点活路。」
皇帝身后众人闻言,默契交换著眼神。
吃饭都困难?被迫伐木?夸张得像借口一般。
万恭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力夫还是募夫?」
「朝廷早有定制,浅力夫每月口粮三斗,浅募夫月银一两二钱,怎么会吃不上饭?」
所谓力夫,就是亲身服摇役;而募夫,就是该服摇役的人不想出力气,便交钱给官府,由官府招募小工应役。
前者发口粮,一个月定额三斗,如今一斗米的行价五十三文。
后者视工种与月份不同,工钱也不一样,「闸夫、桥夫工食银每月九钱,余俱一两」、「远者月有一两二钱之值,近者月有九钱之值」。
这可都是工部帐上每年要流出去的银钱,明明白白,怎么会让人吃不上饭?
浅夫长见是万恭一副官老爷作派,又是生面孔,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