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醉春烟以外,还有固土的实际用处。
植树固土并不是什么新鲜说法,早在《管子·度地》就有记载「树以荆棘,以固其地」。
属于正儿八经的老祖宗智慧。
开国以来,平江伯陈瑄经过实践,逐渐得出一套成熟的理论,定制沿河种柳固堤平江伯的封号,可不是白给的。
到了嘉靖初年,陶谐任河南副都御史,更是直接立法「沿河植柳固堤」,同时传授不同的种植方法,哪些绿植「可护堤以防涨溢之水」,哪些草木「皆专为固护堤岸」。
只不过朱翊钧没想到,竟然种得这样密集,几乎赶上绿化带了。
张君侣顺著皇帝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茭苇是堤夫所种,草植、椿木是由浅夫所种,柳树则是泉夫所植。」
役夫分工明确,甚至在种树的种类,都有所不同。
一旁的万恭看到皇帝赞许的神情,自矜邀功道:「陛下,我朝二百年以来,勤种不辍,功莫大焉。」
「就说柳树一项,自山东兖州到徐州再至桃源、淮安以及颍州、凤阳等府县沿岸,卧柳一尺一株,深柳五尺一株,编柳七尺一株,两岸的随河柳,十五步一株。」
「景泰三年,武功伯便为工部请功曰,密植十万柳,久久百年功。」
武功伯就是徐有贞。
徐老三对于代宗皇帝来说,固然是软豆干,但在治水一事上还是可圈可点的。
万恭骑在驴上,高高昂起下巴:「及至去年,河漕两岸已栽柳737700株!」
他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朱翊钧同样惊讶不已,七十万株!?其数目之大,简直为以往任何朝代所不及。
这还没算其他草木。
惊叹的同时,也不免疑惑:「不会有人盗伐么?」
树木可是上好的建材、燃料,跟掉在地上的钱没什么区别。
张君侣扭头解释道:「陛下,铺设巡逻,便是为禁绝盗伐。」
「河道衙门会定时检查,但凡有树木修剪不及、盗伐、虫蛀等情形,则按规制责罚。」
这当然是制度完善的好事。
但朱翊钧听著,仍不免感慨一声:「难怪都说徭役苦人。」
只是兼职的种树都这么繁琐了,更别说拉船、修堤、搬砖这些苦力本职了。
他打马前行,口中继续摇役和募夫的比例,工食银等事。
一干君臣正说著话,朱翊钧余光突然瞥见,道旁聚著几名粗布麻衣的身影,正拿著锯子等铁器,围在一棵柳木摇摇晃晃的柳木旁。
目光刚扫过去,数丈高的柳木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一地烟尘卷起,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盗伐柳木是什么?
张君侣神情格外尴尬,这才还在夸耀水司如何禁绝盗伐,眼下立刻就出了一桩。
甚至此处距离梨林铺舍,也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你们在做什么!」
勒马逼近,张君侣冷声呵斥。
那群盗伐者闻声回头,才发现一伙跨骑骏马,披甲带刀的不速之客围了上来。
这打扮,也不知是哪边路过的军爷!
盗伐者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背靠背互相抵住。
为首之人咽了几下口水,艰难露出一个笑容:「诸位军爷,见者有份,最挺直的这八株柳木,算俺们给诸位军爷的孝敬,恭祝诸位爷发发发。」
说著,指向跟前伐倒的柳木。
张君侣脸色难看。
走近才看见,这些人何止盗伐了一两株,百步以内,已经歪七扭八倒了十几株大柳木了!
每一棵可都是河漕十数年的成果!
见皇帝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当即冷声呵斥道:「盗伐柳木,就不怕被梨林铺的浅夫捉去见官么?」
为首的盗伐者还以为这话是不敢收的意思。
他双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