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成祖外,谁能比肩!?
反观此时的孙隆,离马屁融入身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孙大提完一句皇帝后,竟然连一句称讚也无,便匆匆继续往下解释。
“所以去时走台湾海峡,经占城,暂驻马六甲,而后由苏门答刺南下,过爪哇泗水,
泊帝汶,也即是遮里问,最终抵达绝岛,约莫百二十日。”
“將刘世延一族,以及百七十余名死囚流放后,靖海伯还要就地勘探,营造港口,至少要费两月。”
“返程则只经万丹,而后便沿途补给,由东沙群岛径直回返,约莫百日。”
考古得来的航线,虽然与外藩进贡的海图有所对照,几无大漏,但难保会出什么意外就像当郑和首次出海,途径麻喏八歇国时,便无可奈何地与该国东西二王交战一番。
此外还有各处的海贼需要招諭。
重新聚集旧港宣慰司的汉人,
买卖当地货品,倾销茶叶、丝绢、香油等等事宜——
正因不確定的因素太多,时间也只能估摸一个“至少”。
无论如何,这段远离本土,漂泊无依的时日,不会低於一年。
不过事情虽然听起来艰苦,孙隆的神情却格外的兴奋。
哪怕是太监也想博个名留青史!
这可是郑和旧事!
饰朦幢耀组练日,驰逐於惊涛巨浪之上,遂使炎洲涨海袭冠带者三十余国,虽班超傅介子不足奇也!
况儼然鬚眉者而敦肯以脂韦自甘乎一一泼天的功业就在眼前,谁又愿意甘心一辈子做那种圆滑软弱、微不足道之人呢?
三擒贼魁,威震海外,这一趟来回,他孙隆也能与郑公交相辉映了!
屋內二人正说著话。
屋外踢踢踏踏传来一阵声响。
栗在庭与孙隆齐齐朝外看去。
房门没有关,一道穿甲戴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栗部堂,孙正使。”
赫然是靖海伯朱时泰,一手按著佩剑,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孙隆连忙起身回礼。
栗在庭屁股离座,含笑示意。
“靖海伯。”
朱时泰自移爵之后,当家多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轻挑。
此刻匯报正事,可谓肃然郑重:“孙正使,宝船及百艘陪船,我部尽数巡检过了。”
“隨行的吏员、兵卒、通译、观星、外藩僱工、舵手——-悉数到齐。”
“诚意伯一族,死刑犯若干,业已关押妥当。”
按理来说勛贵的品阶肯定更高。
不过下西洋这种事,得看差遣。
既然有明旨,“遣中官孙隆等救,往諭西洋诸国,並赐诸国王金织、文綺、彩绢各有差”,那么朱时泰就得向太监匯报工作。
孙隆会意点头。
人数点齐了,他与朱时泰也该登船了。
他转过身,朝栗在庭拱手道:“叨扰栗部堂多日,咱家也该动身了。”
港口的文书核对还未结束,不过正使也不是没事干的,也得提前登船整饰一番。
说人话就是该上船喊喊口號,动员一下了。
栗在庭也站起身来,歉然道:“市舶司还有些手尾,本官只能失礼注目相送了。”
说罢,他又朝京城遥遥一拜,恳切祝愿道:“人皇庇佑,诸位一帆风顺。”
孙隆、朱时泰对视一眼,齐齐往北方一拜。
“必不负人皇委任之重!”
双方官场点头之交,自然不需要什么依依惜別。
两位正副使作別之后,乾脆转身,走了出去。
栗在庭含笑目送。
朱时泰落后一步,警了一眼屋內的福建巡抚,犹豫片刻,顺手带上了房门。
踩踏楼梯的声响渐渐消失,屋內重归寧静。
栗在庭这才收敛笑意,显得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