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员黑着脸走了过来,重重地将一壶续杯的咖啡墩在桌上,溅出的液体弄脏了桌面。
他的动作显然是带着点生活中的怨气,哪怕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若是换在以前,纽卡斯大概会讲个笑话逗他笑。比如“嘿,哥们儿,我点的黑咖啡怎么到你脸上去了?”
但现在,他没有什么,反而用最轻柔的声音了句“谢谢”,哪怕转身就走的服务员根本没有听到。
就在这时,咖啡馆那扇挂着铃铛的木门被推开了,一股带着石灰粉味儿的风灌了进来。
石匠巴尔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嘴帽。
看着这个明显消费不起的男人,吧台后面的老板皱了皱眉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他坐在了一位体面的先生对面才收回,继续在账本上算那永远算不清楚的账。
“你可算是来了”纽卡斯瞅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压低声音道,“下次我们还是约啤酒馆好了。”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巴尔的脸上带着拘谨的表情,声道。
“没事。”
纽卡斯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了。
自从上次那两个莽撞的家伙闯入他的公寓后,他为了安全起见,果断将联络地点改在了这里。
然而现在看来,这些人不止没有时间观念,连一件稍微体面点的衣服都没有。
其实一开始他们约定的是书信往来,然而纽卡斯无奈地发现,写信对于巴尔这种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们并不是完全不识字,真要不识字也看不懂《百科全书》。
然而语言能力不只是写字而已,有的人一句话能讲清楚十件事情,但这位巴尔兄弟啰嗦十句话也讲不清楚一件事,偶尔右脑还会被左脑牵着走。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更要命的是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一件多危险的事情,为了省那张邮票,每次都忍不住亲自送信。
圣西斯在上,让马芮姐看见了他还能解释他们是装修工人,要是让斯盖德金爵士这个平民出身的家伙知道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到斯盖德金爵士,也是个有趣的家伙。
那位自打知道他和马芮姐好上,隔三差五就来他家做客,还总是把贵重的东西忘在他家。
他有时候都分不清楚,这灭火器的买卖到底是谁在给谁分红了,大家就不能按照合同分钱吗?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找一个本地人来干自己这活儿!
纽卡斯不知道,他在无意中发现了“科学方法”之后,又无意中领悟了“跨国企业”的精髓。
不过,石匠巴尔并不关心这些,他和他的石匠兄弟们更关心的是如何拯救他们的家。
“东西带了吗?”
巴尔压低了声音,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双手不安地在桌布下搓动。
先前他们买到《百科全书》的那家书店已经被皇家卫队查封了,包括来自雷鸣城的报纸以及其他出版物。
以前他们偶尔还能看到雷鸣城的报纸,但现在就连卖咸鱼的贩也不敢用那玩意儿包东西。
纽卡斯是他唯一的渠道,只有这个权势滔天的坎贝尔商人,才能带来“共和”的声音。
可惜纽卡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否则大概会哭笑不得。
权势滔天
好吧,毕竟斯盖德金爵士就是这群石匠们能见到的最大的大人物了,倒是也没什么毛病。
纽卡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