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老好人
夏炎料想那魔修的元神已趁他使出杀招时,巧借“身死"的假象金蝉脱壳了。以为留下石野樵的尸体当替罪羊,便能瞒天过海,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但凡做过的事终会留下破绽,石野樵被彻底抹去的神魂、隐藏极深的灭魂咒便是致命的疏漏。不过此贼的用意很值得推敲,是单纯贪图江家的龙珠?还是蓄意设计嫁祸,想让他与水族结下仇怨?亦或是二者本就兼而有之?江重接受了他的验尸结果,礼貌请教:“此人道行高深,诡计多端,依夏爷高见,会是什么背景?”
夏炎思索道:“我听冉彤提及,她曾见过离恨天的唐映雪持有蛟龙族的内丹,不知从何处窃据而来。离恨天常年与魔教暗中勾结,他们或许共享着一个走私贩卖高阶妖兽资材的黑市。听说大王正在追查蛟龙族内的连环命案,或许可以兼顾这个方向,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语出坦诚,并未藏私。
可江重不肯全信,心想:此人与离恨天是死仇,没准想借我水族之力,帮他制敌。我务必慎重行事,不可受人摆布。于是客气搪塞:“多谢夏爷提点,本王会好生留意的。”夏炎看穿了他平淡反应下的猜忌与顾虑,明白多说无益。信任本需时间铺垫,况且他与江重本无深交,对方有此反应实属正常。他不再多言,拱手道:“此间事已了,夏某便不打扰大王了,先行告辞。”江重有礼有节地送别,夏炎离了水族王庭,径直返回沐晴夫人的别苑。冉彤醒醒睡睡,时昏时明,直到第三日清晨方彻底挣脱混沌。刚醒来时,她还有些茫然,浑身酸软疲惫,仿佛刚打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当视线聚焦,看清守在床前的熟悉身影,她的眼眶立马红了。夏炎见她醒来,脸上呈现掩饰不住的欣喜关切:“丫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柔的话语打开了冉彤的情绪闸门,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尽情释放委屈、恐惧与欢欣的泪水。
数月昏迷中,她的神识其实大半时间都是清醒的。识海里遍地毒虫爬噬、狰狞怪物嘶吼、金甲力士轮番围攻,处处凶险万分。无数个濒临崩溃的瞬间,她都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念撑下来,反败为胜。而这股意念的核心正是夏炎。
他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险承受天劫。一想到这生死相许的付出,她就勉励自己:绝不能轻易死去,一定要顽强活下来,哪怕过程再痛苦、再煎熬,也要回报这份深情厚谊。
幸好,结果尽如人意。那些在识海里苦苦挣扎的日日夜夜,咬着牙硬扛的痛楚煎熬,在见到夏炎的瞬间都有了意义。冉彤睁开眼的刹那,夏炎心头那根绷了数月的弦总算松弛了。一切焦灼、担忧、忐忑,都被眼前这抹鲜活的眸光冲散,可是来不及抒发欣喜便陷入她的眼泪攻势,心疼接踵而至。
他很清楚她在识海里经历了什么,战魂诀淬炼神识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她能坚持下来很了不起。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小孩子似的安抚:“不怕不怕,都过去了。”这场患难再次验证了彼此间的牵挂与坚守,让他更觉团聚之珍贵得胜过世间一切。
然而后怕也悄然漫上心头。他不敢去想,假如当初没有天巫族的内丹激发起死回生之力,或者没能及时找到九曜苍龙鼎,他会不会永远失去冉彤。这假设促使他情不自禁搂住她,发誓般郑重承诺:“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种伤害了。”
安慰抚平了冉彤慌乱的心绪,她哭声渐小,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仿佛要将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刻进骨子里,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悸动。
身边的一切仿佛都淡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她眼里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连他眉宇间那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都看得真切。而他的视线似乎只定格在她身上,盛满了疼爱与温柔,再容不下别的事物。这念头刚产生,一股莫名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