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最后的话。 秦戎征再也听不到李微之的哭泣了。 湛然拦住了强行将手指摁在秦戎征眼皮上的李微之,说:“你这样会破坏遗容的。” 李微之的哭泣卡了个壳,她松开了手,想起泪水不能滴落在死者身上的传说,背过身去用湛然的袖子抹干了眼泪。 然后她就哭不出来了。 不是不苦,是太苦了。痛苦淤积在她的心里,铺了一层又一层,成为了一片难以下脚的泥泞。她深陷其中,连哭,都失去了力气。 李微之转头,她多想揪着湛然、歇斯底里地问,你为什么没有救活他。 但李微之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太明白药石并非仙丹、医术不是神迹这个道理。太清楚就算她问了,湛然也给不出任何回答。因为这话不过是无理取闹,他没法回答。 所以她问也问不出口。 湛然却似会读心:“抱歉,是我没有救活他。” 等到湛然真的这么说了,将责任归到了自己身上,李微之又只会摇头。 不,不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是我,是我的无能,是我的无能害死他的。 如果那时候……如果那时候我没有…… 那些话语再度卷土重来,那些这些天已经在她脑海里盘旋了无数遍的话。 它们叫嚣着,斥责着她的无能无用可悲可笑。她不能抵挡,因为她难以否认。 李微之如溺水者抓浮木一般抓住了湛然的袖子。 白色的麻布被她捏得皱成了一个漩涡。她死死地拽着,湛然只觉得自己的袖子下似乎坠了一块铁。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微之的肩膀:“节哀。” 这姿势近乎一个拥抱。 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李微之骤然回忆起幼时受了委屈便可埋入母亲怀抱痛哭的姿势。一瞬间,对安全感的渴求崩断了她脑海中理智的弦,她伸手,抱上湛然。 湛然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停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年轻的僧人身形清瘦,掩在宽袍大袖的僧衣之中,只有抱得很用力,才能让人确切感受到他的存在。这几天李微之可以说是一路失去了几乎所有她可以失去的东西,虽然不说,但不代表她不害怕。此刻,她终于在恐慌之中抓住了这一块救命的浮木。她太恐惧失去了,所以她不由自主地狠狠、狠狠抱紧了这浮木,力度大到她甚至能感知到自己的手臂有些许的麻。 湛然被她粹不及防的这一下勒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挣扎,这是他身而为人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 因为李微之的眼泪滴在了他的颈侧。 那滴眼泪太烫,几乎令湛然产生了幻觉,几乎让他觉得那是一小簇火,灼伤了他的灵魂。 这滴眼泪灼得他想要挣扎的本能偃旗息鼓,也灼得他后知后觉想起来的男女大防、道德准则鸣金收兵。他的那只手也终于有了着落,他叹息,轻轻将手放在李微之肩头,再度无力地说了一句:“节哀。” 轻柔得如同一片雪花落下。 拥抱带来的安全感放松了李微之的神经,再度给予她哭泣的力气,让她能够好好地把刚才没有哭完的泪水哭出来。她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放肆地任由眼泪汹涌而下。 哭过好一会儿,她的理智归位,终于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