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须得蛰伏。 在蛰伏之中,须得将自己深埋于地下,承受这世间的一切恶意与悲伤。 她都受得了。 因为她还要回到长安。 她要回去的。 李微之吞下心中的一切想法,吞下所有对自己的责怪与不满,抬头,笑微微道:“我不回去了。” 眼中却有泪光闪烁。不过这泪光仅仅是一闪而过,终是没有掉下来。 而在泪光闪烁的那一刻,湛然刚好垂首念了一声佛号,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世间缘法呵。 李微之不再说话了。 她也不再有任何冲动的念头,不再闹着要下山。每天她都仅是练剑、读书和守在秦戎征床边。 湛然这里除了医书什么都没有,李微之就看医书,有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湛然,湛然有时候还会跟她讲讲各种药材,她也就静静听着。 秦戎征还是在昏迷,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起初,李微之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去探探他的鼻息。她虽然不说,但她的行为透露了她的慌张。 后来,时间缩短成了半个时辰。 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秦戎征睁开了眼睛。 李微之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秦戎征刚一睁开眼睛,她匆忙地起身去唤湛然。起得太急,没注意还绊了一下。 湛然赶来,伸手便为秦戎征把脉,但却在摸到脉象的那一刻心中悚然一惊。 这不是要好起来的脉象。 但李微之不知道。 李微之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她看着秦戎征,泪水仿佛又要滴落。 秦戎征也看到了她急到有些发白的脸,他微微牵动嘴角,终于说出了那天他想说而不得的话:“不要哭。” 他伸手,为李微之拭去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 李微之的泪水这才如断串的珠玉般落下。 她伸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眼泪,睁眼说瞎话地倔强道:“我没有。” 秦戎征微微笑着,他的笑容是那么的苍白而虚弱,像一缕轻烟,只要风轻轻一吹,就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微之抽噎着道:“我们现在在终南山上,这里很安全,你不要担心。” 秦戎征还是笑微微的,他应道:“好,我不担心。” 李微之看着秦戎征,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她这几天想好了的。但在真的看见秦戎征醒来的瞬间,她竟是一句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