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些不懂。 但她犹豫了,因为秦戎征还昏迷着躺在那里。她怎么能就这样抛下一个因为她而重伤濒死的人?就算她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她也很难一走了之。 湛然接着道:“更何况,就算真的有所不测,你去了,又能顶什么用?你兄长贵为大周的太子,如果他真的遭逢不测,对手势必也是极强大、极棘手之人。你又有什么本钱,去对抗那样的力量?这样的话,你去,也不过是白白地搭上你自己罢了。” 可谓诛心之言。 是啊,是她太没用了。 她不过是一个废物,一个累赘,一个在大难临头前还要兄长费劲分神把自己送出来的东西。秦戎征是兄长最为珍视的人之一,他为了送自己出来,把秦戎征交给自己,可是现在呢?现在秦戎征又是什么样子? 他昏迷了那么久了,她真的怕他会死。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就是因为自己的无能。那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如果自己当初更下功夫地学过骑射,是不是就不会惊到马,秦戎征也不用因为护着她而让伤口泡进泥水里? 如果自己当初学过一点医术,是不是在面对秦戎征的伤口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束手无策、惊慌失措?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喊那一嗓子让那个鲜卑兵注意到自己,秦戎征是不是就能平平安安带着她突出重围,而不用受伤? 如果自己有本事打退那些鲜卑人……李周王朝曾经有过公主带兵的,开国时候的平阳昭公主,甚至可以说李周王朝的半壁江山都是她带兵打出来的,死后以军礼殡葬。如果,如果不是自己这么废物,如果自己有她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那是不是,她现在就不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展,只能坐在这里哭? 为什么平阳昭公主如此英武,而自己,而自己就只是个废物? 她们明明都同样流着李家的血。 李微之愣在了原地,她要被这层层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压垮了。如海浪,似波涛,一重又一重地向她袭卷而去,她浸在这冰凉的海水中,连骨头都是冷的。 但湛然并不会读心,在他眼里,李微之不过是忽然顿住了罢了。 所以他并没有停下:“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在那样的混乱中突出重围的,但你能出来,背后势必是有人替你扛下了些什么的,比如那位躺在床上还昏迷着的小兄弟。你若是这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慌慌张张朝着最危险的地方跑,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当初送你出来的人,一定是希望你好的。” 李微之又想起了,就算是在梦里,也萦绕在她耳边的那句“活下去”。 那是兄长对自己最后的、唯一的期盼。 如果,如果他真的看见自己跑回去,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自己既什么都做不了,又巴巴地跑回去践踏兄长的一番心意? 李微之颓然地低下头,说:“不走了。” 她现在的确无法回去,因为她不配。 如果她还能有再回到长安的一天,那她一定要站着,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回去。她不要再靠着别人的牺牲保护成全,她受够了这种只能看着一切发生的无力。 她会等待着,自己能够回到长安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无论是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会咽下所有的关心痛苦思念,卑贱自私无耻地活下去。 在日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