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搞懂过。 既然想不明白,琳图决定先记着,暂时不管了。总之眼前是凶名赫赫的刑吏提尔斯,奉大公号令出动从不落空的酷吏提尔斯;倘若他真使出流传于民间的那些“镇压异端”的手段,琳图觉着自己骨头也没那么硬,恐怕很快就会抛开面子尊严等等一切,他说什么就做什么……毕竟,这些去到人间行走领有差事在身的权宦,其作风比之久居世外神廷的圣者们只会更加野蛮且直接。 “一天,你最多只再有一天时间。”提尔斯转过脸来,那狰狞古怪让人看了就要被拉入噩梦的铁面正对着她,随他话语而吱嘎扭动,“又或者,你更喜欢身在牢房里而非外的角色……随你乐意吧,反正无论哪条路都可以走到终点,我倒是无所谓。” 他看似给了她两种选择,他说让她自己选择。 浑噩如行走的尸体回到房间,琳图任饭食摆在桌上慢慢放凉完全不打算吃,躺着躺着,之前多少时日里都不曾想通的疑问突兀开悟,她好像终于有那么一点懂得,不太确信地去懂得,腥红大公将自己远逐至异端仲裁所、更欲令她改换身份的意图—— …… …… 想要活下去,倘若真决定罔顾一切也要活下去;那就或多或少,必遭扭曲。 仿佛灵犀忽至,眼前浮现起大公端然高踞神座的模样,那个人此刻并未亲临而或正于远方投注目光,无声嘲笑:你自诩坚韧的挣扎的意志若胆敢妄同我赋运命以定局的威权相撞,便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覆亡…… 你真能支付——自以为愿意且能够支付的,苦痛的代价吗? 她尚且无法笃定地,毫不犹豫作答。 但第二天醒来,琳图发现自己已不必去做艰难抉择;床边早摆放好一套朴素黑袍,并一件似细密牢笼将整个脑袋都严丝禁锢的,铁铸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