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好一会儿,像终于来回爱抚完毕情人骸骨后只稍微放下一小刻用以回想回味,提尔斯勉强分给琳图了丝微注意,拿指头点点桌上物件,冲她说了几个字: “好好学。” 那话音斩钉截铁,那话意从无缘尾;便是如此,总是如此,她被宣告了往后将要领受的命运。 真莫名其妙,琳图又被由此带走,发配到另一处看着像用于住宿的房间。但再无青春貌美的女侍们来周全侍奉,丰盛餐肴、迷离香氛同宽敞浴池更都已眨眼远去,她稀里糊涂分到只容摆下一张床并矮小桌椅的不设窗户的地下居处,潮湿阴冷让人夜里睡着直打颤,更不必提有火烛用。 条件落差太大,琳图初时很不习惯。然而,或许她这身出自泥泞的微贱皮子确实经得住蹂作,耐得住荒芜,没过多久便也每日吃着仅供两顿的粗糙烹食毫不挑剔,每晚躺在只一人也嫌挤的狭窄小床上睡得酣甜,什么都习惯。 整天无人搭理,整天无所事事;某一日刑吏提尔斯却忽又施施然现身,也不言语,直接带她离开驻宿区往牢所真正关押并提审罪者之地行去。 她在那里见到了另一处从未领略的崭新世界。 在那里,于常规意义上完整活着的事物都再难以寻觅。一应繁茂生机终将走向空洞,筑起尸骸宫殿并残渣遗迹。穿行在重重堆叠的血肉,掀起悬挂于高柱伤痕累累的肢体然后走过,他们已行路太久太远而此诡暗国度仍沉默延伸向前。它的历史便如神降岁月般幽翳无尽。落入她满目的是它无数荣耀勋章同璀璨装点。它们或许曾有不同,而又归一至相同,恍然间令琳图无比认定:自己从前生活的野蛮民间已属天上与云巅,乐土中盛景。 胸口喉咙处阵阵急促翻腾,她再顾不上至少于表面上尊重眼前这宰世机构的执掌者,一把推开对方挡路的身体就冲出去狂吐。但因伙食太差实在没啥可吐的,琳图扒着门框呕了半天,最终只呕出点稀薄酸水。 即使仅只如此,也耗费尽她全部力气。手脚虚脱倚靠墙角勉强站住,她正要好歹敷衍地跟那位大人告个罪,刚回头瞟了后面一眼,又开始大吐特吐。 提尔斯似乎见怪不怪。给她让开路后,黑袍笼罩下他的躯体便纹丝不动,像自幽浮最深处滋生的影子静静凭依在深褐色囚笼栅栏旁处。 “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啊。无论如何,至少也稍微……嗯,你明白的。”伴着琳图不停作呕之声,他说。 与其定义出于男人或者女人,倒不如说那嗓音完全隶属非人的境界;然而虽不动听,语气却无多恶意,令琳图捂着还泛酸的嘴巴神情古怪瞧对方一眼,心想这怎么和她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在教廷诸地圣堂都有设辖的工匠驻所是个探听小道消息的好地方,尽管身系神血的圣者匠人们绝不敢议论、连多用微贱之口多提两句其神圣名号都属亵渎僭越,捎带着对圣堂中执事大人也鲜少提起;但私下议论地方领主老爷们的轶事却很寻常,无人来管。往时她在驻所等活儿干的闲暇里,也曾将嘴碎同行们的那么一两声零落话语听进耳朵,什么老爷家子嗣太多暗中较劲啦,要么妻室与情人们水火不容啦,乃至于领主本人也会同自己妻室的情人们争风吃醋……之类。因己身命运抑或钟爱悬系于同一人,于是为权力为利益为诸多回报彼此厮斗——这样的本能,这样的传统,琳图原以为若放在巍峨圣廷便将于人后愈发践行隐秘,也愈发纷争激烈。 因此地永恒是人世至高之处,因此地时常降下人世至高之赐礼。 但好像,全然并非她想象的那样。禁宫诸多规训与教条她确实有逐字逐句记住;却也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