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将阳泉事务交付于你。”
西洲远在万里之外,隔着汪洋大海。曾有船队出海寻访,在海上迷失了方向,不知所踪。百年前,西洲的修行者忽然发现了神秘的通道,逢六年零六个月才会打开一次,历时三十六天,可自由穿梭往返两洲。
中原的修仙门派素来保守,前往西洲者寥寥无几,倒是每隔六七年,西洲都会派遣使者不远万里前来致意。此次西洲遣使相邀,想与阳泉宗合力,彻底打开两洲之间的通道。
山巅景色如旧。
师尊转身望向身后的弟子,沉吟道:
“为师近来时常觉得时日不多……”
萧忆枫愕然,“师尊乃圣人修为……”理应还有千余载漫长时光。
师尊长叹了一声:
“白驹过隙,时光难以逆转。”
“纵有圣人修为,只怕连你的小师弟也留不住。”
萧忆枫心头陡然发紧,低声道:
“小师弟修为进境极快,已入登临境……”
师尊缓缓摇头,神情之中隐有怅然意。
若说在襁褓中,尚不知小小婴儿与太行灵气复苏之间有何等因果,且称之为天降福星;但在小儿逐渐长大,修行一日千里之后,始现端倪,才晓因果。
“你小师弟,虽是天纵之资,但万般灵力收纳于体,只是打个转,半点不曾留下。故而虽抵登临之境,却连朝闻境的灵气锻体都做不到。”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就好比山间一眼清泉,却要灌溉大江大河。非但入不敷出,还赊欠得越来越多,终有彻底失衡、枯竭干涸之时。
“长此以往,怕是支撑不过及冠之年。”
萧忆枫一颗心沉入了无边黑暗之中,仿佛听见虚空中自己的声音在问:
“那……要如何破解此劫?”
“除非有通天之能,跳出三界五行,脱离因果法则。”
“然通天境太远,至少也要在二十岁前进入成圣境,方得一线生机。”
三年入成圣境……
萧忆枫心中愈发苦涩,这是亘古未有之事。
他缓缓抬眼,天地无垠,穷尽目力看不到边际。忽然生出一念,急切地问道:
“如果,把小师弟送走呢?”
“让他离开太行山远远的,比如西洲?”
“对!西洲!刚好西洲遣使来访……”
“使者已返回西洲。”
西洲使者往返皆需十六日,他们在神州盘桓了三日有余,拜别掌教下山后即刻回程,堪堪能在通道关闭前抵达西洲。
萧忆枫却仿佛抓住了浮木的溺水之人一般,不肯就此放弃。
“即刻赶去还来得及!或许……或许通道并未关闭!”
师尊眼中露出了悲悯。
“为师在十七年前就卜算过,无论天南地北,送到再远的地方,也挣不开因果。”
“可是,西洲——”西洲那么远,与神州乃是两个世界,或许会有不同呢。
“西洲虽远,变数更多。”
倘若于事无补,六年间无法返回故土。
而他于除夕夜起了一卦,往后三年间,神州有几桩造化与小徒儿休戚相关,能否扭转乾坤尚不可知,终究是个指望。
“若是三年后……”
“那么,为师纵然逆天改命,也要试着为你小师弟斩断因果。”
萧忆枫闻言一愣,想起竹舍篝火旁对“斩尘缘”的论道,一时有些恍惚。
师尊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言道:
“斩尘缘从来不是飞升之途,而是……诅咒。”
上古相传有一秘法,乃是一位通天境的修士所创。功法练成之日,斩断了那人与世间的一切因果,而他在世间的一切足迹,于天地间留不下半点记念。
“如此,世人皆忘却了他的名字,秘法也失传了千余年。”
那秘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