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她肩膀安抚:“母亲,您先回房歇着,这里交给我吧。”
“阿琅,你去找云苓,快叫她回来。”陈佩兰抹把泪推他走,怯声道,“你不能留下,她娘俩还会打你的。”
戚青琅垂目轻扫,她手背有几道血淋淋的抓痕,那是罗万姝扑上来疯打,她急于护他被抓伤的。
眼前瘦弱的妇人,她明明很害怕,却怕他被打得更狠。
戚青琅心底掀起丝丝波澜,说不清什么滋味。
“谁都别想走!”罗万姝跳起来,捶胸顿足哭喊,“可怜我家老爷受冤枉罪,现在都没回来,你们怎么吃得下睡得着?”
“燕云苓,没良心的东西,那是你亲叔啊!”罗万姝自己委屈上了,发癫怒视戚青琅,“老娘打不得那丫头,还治不了你这个撑门杠子?秋石,你再给我狠狠揍他,往死里打!”
“我、我打!”燕秋石握住铁耙子踟蹰不前,暗骂邪门。
他看到他娘被戚青琅推倒时,劈头盖脸打了一顿,稀奇的是,那小子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他好歹混过几年街头,打架那是不在话下,小白脸看着斯斯文文,竟是个练家子?
围观的丫鬟们束手无措,急死人了,老爷怎么还没来劝架?
大小姐,她能来也成啊!
罗万姝死命催儿子,燕秋石明知打不过,更不想当孬种,龇牙咧嘴硬冲。
戚青琅目光森冷,蓄势待发,他在燕家的地盘上,保护燕云苓的母亲天经地义。
“哒哒”的马蹄声骤然停下,那抹淡青色身影飞奔而来。
戚青琅心头微动,眼睁睁看着铁耙子劈下来,略微侧身,左肩袖被耙尖划破,后背裂开三寸长的口子,霎时血流如注。
他弯腰单膝着地,露出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背部剧烈颤抖,像在承受锥心刺骨的痛苦。
“阿琅,不要啊……”陈佩兰眼前血肉模糊,颤巍巍扶住戚青琅,双手沾满鲜红血迹。
罗万姝得意狞笑,燕秋石激动叫好,小白脸真不抗揍,亏他自己吓自己,威风不减当年啊。
燕云苓一路狂奔,乍见母亲手上满是鲜血,脚下猛地趔趄,险些跌倒。
当她看清是戚青琅受伤,心里也没半分轻松。
母亲软弱,罗万姝当她的面不敢放肆,私下骂的难听话,她早有耳闻。贼婆娘骂哥哥“短命鬼”,她最不能忍受,逮着机会就骂到燕旭庭头上。
时隔多年,母亲终于从戚青琅身上找回零星安慰。
贼婆娘又在母亲面前,狠狠伤害孝顺她的半子。
燕云苓深呼吸,强压喉咙里的血腥气。
她攥紧马鞭,一圈圈缠上手背,冷凛双目染上赤焰血红。趁没人发现,她朝燕秋石后背狂甩几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
“救命,救命啊……”燕秋石反抗不及,被她揍得哭爹喊娘,手里铁耙子都被打掉了。
大小姐为夫报仇,丫鬟们拦不敢拦,劝不好劝,一个个呆若木鸡。
陈佩兰默默流眼泪,自幼体弱的小女儿,每回受欺负都躲在她哥背后。哥哥走了,她长大了,她不再躲起来,她学会将母亲护在自己身后。
“母亲,不要哭了。”戚青琅吸气坐起来,燕秋石真是往死里打,换旁人非得落个残废。
“大小姐气急了,您快请父亲过来。”他又提醒一句,陈佩兰恍惚回神,赶紧跑去搬救兵。
戚青琅被仆人搀扶着,靠坐在花坛边,他没见过燕云苓发这么大脾气,比踹他那脚狠多了。
受这点伤,值了。
燕云苓追着燕秋石暴揍,罗万姝吓傻了:“老天爷呀,你哥快被你打死了,快住手啊!”
燕云苓挥鞭指向鼻青脸肿的燕秋石,讥笑道:“说什么傻话呢,他也配做我哥?他算个屁!”
“死丫头,短命鬼怎么还没把你带走……”罗万姝心疼儿子,冲上前抢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