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似乎受过重伤,但他好像活了下来,却没有离开白儿村。
“……你叫叶舟?”
“……你娘说,让你回中土看看。”
“……你想不想活着?”
叶舟没理他,这是个怪人,没有人活下来了还不选择离开白儿村这种鬼地方。
“……你想不想吃肉?”
叶舟终于把头从湿哒哒的胳膊里抬起来,瞪着那怪人大叔,“骗鬼吧,你能有肉?哼!”
怪人大叔哈哈一笑,“我若是有,你能怎样?”
“我,我……我便不哭了!”
怪人大叔拍拍他头,叶舟登时像狼崽子一样龇牙,他嘴讨厌别人摸他脑袋,他又不是小孩子!
但他看着怪人大叔进了屋子,然后走回来,坐下,伸了伸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让油水浸透了的纸包包,打开一看,里头是香喷喷的大块羊肉。
可叶舟看了看躺在炕上,已然没了声息的阿娘,他吃不下,他居然吃不下肉,他垂下脑袋,缩回胳膊弯里,继续嘤嘤啜泣。
“我这还有酒,小子,你喝不喝?”
叶舟:“……”
“你娘死了,她已经去了西天极乐世界,这样不是很好么?菩萨慈悲,少让她受了一点苦。而你还活着,活着的人,那就得吃,得喝。除此之外,你所有的不忿和伤心,都一无是处。除非你长大了,并让自己足够强大,那你便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叶舟想,这人肯定没家人没朋友,居然说出如此毫无人味的话,可奇怪的是,他听着却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这肉和酒,不会是偷来的吧?”
怪人大叔又哈哈一笑,“你说呢?”
叶舟:“……”
一只粗厚的大掌再次落在他头顶,像是拍鼓一样,力气很大,叶舟感觉头都快让他拍掉了。
他呲牙,瞪眼……眉头皱成一条线,嫌弃的看着那只手掌上满满都是油沫子。
“我……我没喝过酒,酒好喝么?”
怪人大叔把酒壶一递,“喝一口,你便知其中滋味。喝一壶,什么忧愁都忘了。要能喝上几坛子,更好,你连你爹娘是谁都忘了。”
叶舟不信他,但他夺过来,喝了一口,噗!噗!
“这么难喝的东西,怎么你们大人,整日都想着它?”
怪人大叔又是哈哈一笑,“谁说不是呢?”
可是奇怪,一口酒下肚,叶舟觉得脑子都是涨涨的,忽然什么也不想想了。
他就着肉,一口酒,一口肉,一口酒,一口肉……喝完吃饱,倒头一躺,伸长四肢,任凭泪水横流,晕晕乎乎,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原来怪人没骗他。
醒来的时候,娘不见了,他躺在炕上,身上还盖了被褥。
那个怪人大叔扛着一把破锄头走进来,喝了杯水,“醒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怪人大叔拍拍他脑袋,“西域狼奔军总教头。”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