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直挺挺地从明罪的身上摔落在地,用身体的重量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最后的声音。明罪、明石察觉到异状,想要接住明非,却慢了一步。光洁的头颅砸向地上的石头,散开一朵罪恶之花。脖颈处的伤口几乎细不可察,其上渗出的新鲜的血液似乎用棉布就可以擦掉。然而这贯穿前后的一剑在刹那间便夺走了明非的性命,也替他省去了脑袋砸石头的疼痛和将来因为恶行招致的不可避免的天罚。明石将明非抱进自己的怀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僧衣被污血沾染,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几近要哭出声来,张大了嘴巴,鼻涕划过嘴唇,掠过下巴,吊了长长一股,迟迟不断。明罪站在边上儿,不知道说些什么,挠了挠后脑勺。
伤心了一阵,明石站起身来,手里抓着明非带来的砍柴刀,示意明罪继续贴墙站好。他踩了上去,试探几次调整好重心,预测着觉醒可能的偷袭方式,做好了种种准备,无数后手。他本就是山上的土匪,经历过不少阵仗,区区小娃一个,杀了他两名弟兄,当真该死!临近洞沿儿时,他先朝里面抛了一把石灰,然后拐着胳膊在里面挥舞砍刀,脑袋始终留在外面。搅动一阵后,见里面没有动静,又从兜里拿出一把碎石,砸了进去。细听,也没有砸到人身上的声音,但他仍旧谨慎,又砸了一把石头。旋而接过明罪手上的大石块,带着风砸了进去。
里面依旧无声。
明石待在此处思考片刻,又砸出一块石头,旋即翻了进去,挥着砍刀匍匐前进。也不知爬了多久,身上不少地方吃痛,像是被石头硌的。待瞧见前方有光,他又谨慎起来,细细挪动着。
离洞口只有一步之遥。
明石停了下来,换位思考,若是他阴人,必定躲在前方,或左或右,或下方,以逸待劳,攻其不备。如果是在左右,想要完好无损地出去不大可能,只能以伤换命,他不怕受伤,自己挨一刀,必定让对方挨十刀,自己丢半条胳膊,必定让对方少两条大腿。他有这样的狠绝凌厉,痛算什么,血算什么,命才要紧,脸才要紧!思考的时候他也在休整,以最佳的状态应敌才是一名合格的武者。
三——
二——
蓦地,前方出现个人影,个子不高不胖,两手端着东西,仿佛在笑。下一刻,有小块黑影破风袭来。
是石头!
觉醒打算以其人之道还至于其人之身。
他没有石灰粉,便捡了两把称手的坚厉的石块,朝着洞内一顿猛砸!石石到肉!口中还念念有词:“让你叫明石,让你吃我的大侠,让你叫明石!”一连砸出七八块石头,低头就要再捡。不料明石趁此闲隙,忍痛冲杀出来,挥着砍刀就要杀人!觉醒滚地躲开,捡起地上的新月剑,嘶吼着冲上前来!这一场生死之战在所难免,拼的就是一个狠劲儿。他占遍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夜黑风高,地利是他熟悉周围环境,眼睛也适应了黑暗,人和便是他以一敌四,杀了两人,正士气磅礴,再加上新月剑,他根本不怕对面的凶贼。
两人都处于困兽之境,你死我活,打起架来毫无章法,挥剑如砍菜,动刀犹杀猪。各自用出十二分的力气,护着周身,越是靠近,越不敢轻易向前,刀剑偶尔才有相撞,迸出些许火花。在洞中死,明石已然头破血流,虽然反应过来之后,用臂膀护住了脑袋,但并不周全,对方砸得既狠且准,手腕、肩肘、指头、脑袋皆有损伤,若不是他一贯凶狠,换做旁人,怕是要掉头离去。然而冲杀出来,并不如意,对方虽然稚嫩,却着实狠辣,而且手中长剑锋利如许,不仅长过砍刀,而且实实在在地当做砍刀来用,当真是暴殄天物!明石本打算进攻,但心中犹疑一下,便陷入防守,默默对自己说:等适应了这黑暗,摸出对方节奏中的破绽,一击即败。身体各处的痛感纷至沓来,倒是叫他保持了更高的注意力。
觉醒没有想过死,更没想过受伤的事,他越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