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睡觉跑这干坐着,不是有心事,是啥?”孙向伟直截了当地说,“我也是从新兵过来的,你们那点小心思,瞒不了我。”
吴和平嗫嚅着:“真的没有。”如果是别的事,可能他会说。可是,自己想的是请假回家探亲。看到战友们都在热火朝天地训练,而自己要回家,这不是逃兵嘛!想到这,他才不敢透露实情。
孙向伟目光透彻地看着吴和平问:“是不是家里有啥困难?”
“没有,没有”吴和平否认。但他否认的态度破绽太多,也就是说,他有些迟疑,又有些害怕,所以被孙向伟一眼看透。
孙向伟微笑着说:“你的家庭情况我都了解。三口之家,三名现役军人。很特殊嘛!而且你父是有名的战斗英雄,常年在外。家里只有你母亲一个人。是不是在担心你母亲?”孙向伟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真奔吴和平内心深处。
吴和平不想辩白,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说实话就好。”孙向伟说,“你当兵快三年了,从没探过亲。你父亲因为工作忙,也回不去。为这,你母亲向你发牢骚了吧!”
吴和平惊诧地望着孙向伟,感觉他也太神奇了,怎么连自己的想法都知道。对于这个想法,吴和平从没向人说过,也未表露过,政委是怎么知道的呢!
孙向伟又说:“这季度的训练强度不是很大,也没有外出任务。你可以准备一下,我去帮你向大队长请假,今年就把年假休了吧!”
吴和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直直地望向孙向伟。
“怎么,不信吗?”孙向伟说,“特战队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总不能因为训练,让你们没有亲情吧!只要符合部队规定,不违返纪律,该属于你们的权利,你们都应该去享受。”
孙向伟的思维逻辑与部队的许多军事主官不同。他们认为,战士们应该克服个人困难,全身心地投入训练。一旦到了训练紧张阶段,便特别强调军队的重要性,紧张性。对不休假,不请假的战士都给予特殊表扬,并在年底时,给予一定程度上的奖励。由此,在部队,三年不探亲的战士们比比皆是。
而孙向伟则认为,这样做即剥夺了战士们应享受的权利,又不符合人性实质需要,完全是某种不正当的利益观,和偏颇价值观的政治自我,这是部队中存在的一种不正确的思想观。所以,他极力反对。他主张,战士们有困难,无论是个人的,还是家庭的,组织上都要想办法去帮助解决,而不是用宏观的思想论调来混淆,去压制个人情感。
而今天的吴和平,正是处于这样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上。回家探亲完全符合条件,但受训练形势影响,他又不想把个人利益放于集体利益之上,应以训练为主。正是因为这种难以调和的矛盾,让他犹豫不决,自己要不要请假回家去看望母亲。现在,政委主动提出来,实出望外,可他怎么回答呢!说是,还是不是。
由于他与孙向伟都是第一次正面接触,用老百姓的话说完全是生的很,互相不摸底。准确的说,是吴和平还不了解新政委的脾气秉性。假如政委在试探他怎么办,一旦自己同意了,很可能会给新政委一个思想政治不坚定的印象。那样的话,虽说自己探家目的达到了,却给领导留下一个不能公而忘私的评价。
吴和平是准备在部队干一辈子的,就像自己父亲一样,当一名英雄,人人树大拇指的军人。但是,如果让领导有了不好的印象,那他的这一想法会大打拆扣。谁知道那一天,因为某种原因,会把自己调离这一特殊群体呢!或者在进步的道路上出现一道障碍呢!这些可能不是没有。
对于吴和平的犹豫,自然瞒不过孙向伟的眼睛。他继续安慰说:“大队长那,我明天去说。不要有什么负担。你父亲因为训练任务重,长年很少回家,你也不小了,应该关心下自己的母亲。”
孙向伟的这几句话,差点让吴和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