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容卿卿已经准备掉头回客栈了,听到白露这么说,她停下,道:“距离这儿远吗?”
“有点远。”白露抿了抿嘴,情绪低落:“倒是有条近路可以过去,不过……要经过小的以前的家。”
“算了,就走大道吧。”容卿卿道:“反正也不赶时间,免得触及你的伤心事。”
白露苦笑一声,眼泪已经在框里打转:“其实,我也想回去看看,从家里出事到现在,为了逃避追杀,我都没回去看过。”
“不知道家里的人,可被妥善安葬了,还是说,族内亲人都担心惹祸,到现在还停尸宅内。”
“喂。”霜降打断白露的话,道:“你这人是不是别有居心,明知道有人在追杀你,还引着我家公子去你家附近。”
“要是那些人察觉到什么,岂不是公子都跟着你遭殃?”
“不是,小的不敢。”白露瞪大眼睛,赶紧辩解:“那条路当真是近路,小的……”
后面的话,白露也不敢说。
她当真有私心,不过是一个人不敢回去,想有人陪着去看一眼,就一眼罢了。
白露知道如今寄人篱下,有个藏身之所已经够好了,不敢奢求什么,红着眼低下头。
容卿卿早就透过轻纱察觉到她的心思。
不知道怎么,白露这个样子,总让她想起前世。
她的魂魄眼睁睁瞧着容家百十条性命,在她死后曝尸荒野,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所有人都忌惮谋逆犯上的罪名,不敢沾身,连收尸的旁亲都没有。
她能体会白露如今的无助,或许,这也是她当时决定带上白露上路的缘故吧。
霜降还在不依不饶:“少装可怜,你什么想法大家都知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别祸害公子。”
“霜降,别说了。”容卿卿呵斥住霜降,转而朝白露轻声道:“走吧,从你家那条路。”
“公子?”白露抬起泪眼连连的脸,通红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您说什么?”
“走你家那条路,顺带去你家看看。”容卿卿声音很低:“你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外来人,前去买药。”
“不过你要收拾好情绪,别被人看出来什么。”
白露又惊又喜,往地上一跪:“多谢公子,小的一定按照公子说的做,绝对不给公子惹麻烦!”
“公子!”霜降却是娇嗔道:“我们和她素不相识,能帮她已经很好了,她被人追杀,保不齐她家周围都是探子暗线。”
“咱们去定是有危险的,何苦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冒险?”
不只是霜降,苏叶也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公子,真实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什么都是白露的一面之词,还是小心些为好。”
“小的知道您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人非圣人,天下需要帮的人太多了。”
容卿卿的确是心软了,看到无助的白露,就想到前世的自己。
她苦笑道:“我向来就不是什么圣人,只是偶尔一次慈悲,帮人的时候,何尝不是在帮自己。”
“走吧,别耽搁了时间。”
容卿卿心意已决,别人也不好相劝,几人乘坐马车朝白露说的位置走去。
越走,越是偏僻,霜降本就不喜欢白露,见此情形,语气不甚好:“白露,你别是将我们带去什么荒山野岭吧。”
“还没出城呢,什么荒郊野岭。”容卿卿皱眉,道。
“公子。”霜降嘟了嘟嘴,道:“这才认识一日,您怎么就对她深信不疑,处处向着她呢?”
容卿卿没说话,她看过白露的眼神,白露说起家人遇害时候的恨意和悲痛是很难装出来的,她相信白露。
白露也不敢吱声,只感激的看了眼容卿卿。
马车颠簸,全部都是青石板小巷子,不久后,终于白露颤声道:“到了。”
马车停下,容卿卿先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