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等一个人天还没亮透你就醒了。
窗纸上映着一层灰蒙蒙的微光,苏州的清晨湿冷,河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贴著水面不肯散。
你坐起来,昨夜指节上被咬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你不自觉的攥了攥手,然后把那点多余的心思连同被子一起叠好。
今天是正事。
出门的时候陆明远已经等在廊下,看见你出来目光从你脸上扫到裙摆又回到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
“少贫,走。”
正厅隔断屏风被撤去了、多添了两排坐席显得很宽敞,长案换成了一张更大的紫檀条案,案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整齐排列著五本账册、两本名单、一叠用火漆封著的信件,以及阮平安昨夜连夜整理出来的银钱流转记录和几份按了手印的证人口供。
你到的时候唐瑛已经在了,唐禾和赵清尘坐在她左右。
陈灵坐得规规矩矩难得,阮平安站在条案旁核对证物,眼下的青黑没消但精神很好,手指在几份口供之间来回翻检,偶尔用朱笔在边角标注什么。
陆长风带着顾衡坐在在右侧,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窄袖袍,头发被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沉静了许多,和昨夜屋顶上缩在你怀里撒娇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但和他对上目光后他悄悄朝你眨了眨左眼,唇边溢出些甜滋滋的笑。
顾衡没眼看的移开视线。
阮松溪坐在左首,他今日穿一身青色暗纹锦袍,坐姿端方如松,唇角那颗小痣在这凝滞的气氛里更添了几分端穆。
右首是薛素心,手里端著一盏热茶,茶盖轻轻刮著浮叶,杯中白汽袅袅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
你听见脚步声。
是凌不疑,他穿着一件墨蓝色的窄袖长袍腰佩长剑,如孤松凛然不可近,他的目光扫过满座、朝你点了点头,你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人齐了。”阮松溪语气温和的开口、自带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分量:“证据已经摆在这里,劳姑娘再过一遍。”
接下来半个时辰,你将证据逐项陈述。
账册上详细记载了芙蓉庄三年来买卖女子的银钱数目、来源与去向,名单上百余名女子的姓名、年龄、籍贯,其中有几人名字旁用朱笔标注了命妇之女四个字,信件上盖著靖安王的私印,内容涉及转运安排与分成比例。
再加上归墟岛的证据和阮平安从京畿带回的补充:整条供应链从下游到上游、从人牙子到中间商到金鳌帮到芙蓉庄、最终指向同一个名字。
靖安王赵崇邈。
“归墟岛的口供和物证此前已由我封存。”凌不疑的声音低沉、带着西域口音:“加上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足够了。”
“证据确凿,但有一个问题。”阮松溪开口了,指尖点在那叠信件上:“这些东西怎么送到御前?”
厅里安静了一瞬。
凌不疑率先开口:“天山派在中原朝堂没有根基且靖安王牵涉储位之争,由我出面朝中必然质疑天山派的动机。”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我不适合。”
“我朝中倒是有几个相熟的。”阮松溪接过话头,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兵部侍郎周濂、御史台的柳汀柳大人,都是交往了十余年的老友,人品端方、不畏权贵。
阮松溪经营中原这么多年,朝中有几个可托付之人倒也正常。
陆长风微微侧头看他、眼神专注,这是他头一次近距离旁听这种层次的博弈。
“由柳汀以御史身份上疏弹劾,周濂从旁策应,柳汀负责在明面上捅破此事,周濂在朝中稳住局面,不至于让靖安王一系将弹劾者压下去。”
陈灵眼睛亮了:“那不就”
“没这么简单。”
薛素心放下茶盏恰好截断了陈灵的话尾,她的凤眼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