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针弹出来以后,贺宁没让他们马上动。她先让技术员把匣子留在石台中央,把针尖、匣体和井壁位置全部拍下来。
等原位记录完成,她才让顾清璃托着匣子慢慢转了半圈。匣体换了方向,针尖却自己滑回原来的角度,始终指向井外。
沈玄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它不跟匣子转。”
“再挪一点。”贺宁说。
顾清璃把匣子往石台另一边移了几步。旧针跟着偏了些,幅度不大,方向却比刚才更清楚。
贺宁把王府旧布局调出来,沿着针尖拉了一条线。那条线没有往宫城走,横穿西院以后,一直落到王府更东边。
沈玄盯着地图,很快认出了位置。
“世子院。”
顾清璃也低头看了一眼:“你以前住的地方。”
沈玄把匣子接过来:“过去看看。”
贺宁把平板关掉:“到了以后别急着拿自己试。刚才后井房那点识应还没完全归零。”
沈玄看她:“我什么时候这么冲动了?”
顾清璃已经转身往梯子上走:“你刚才还想伸手碰针。”
“我只是想看看。”
顾清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沈玄听出她根本没信,索性不解释了。
世子院地表早被现代建筑盖掉大半,剩下的院墙基础压在地下。守夜司按旧图打开旁边检修口,三个人从排水层绕过去,头顶一路都是后来加进去的管线。
沈玄走在前面。越往里,眼前这些完全陌生的水泥梁柱,越容易和记忆里的旧院子重合。
走到一根承重柱旁边时,他停了一下:“这里以前有棵槐树。夏天掉得满地都是,我爹嫌脏,后来让人砍了。”
顾清璃看了眼那根柱子:“你还跟他吵过。”
沈玄转头:“这个你也记得?”
“整个西院都能听见。”
“那他声音也不小。”
顾清璃往前走:“你们两个差不多。”
贺宁低头看地图,像是没听见。
再往前十几米,外空七底部的旧针开始左右摆动。靠近一段塌掉的墙基以后,针尖一点点往下沉,最后斜指地面。
沈玄停住脚,低头看了看。
顾清璃也停在他旁边:“到了?”
“应该就是这一带。”
现代管线和旧砖混在一起,房间轮廓已经彻底没了。沈玄站了一会儿,还是能把那扇木窗、床、矮桌和门边的水盆架慢慢对回原位。
他往左走了两步:“床在这边。”
旧针猛地往下一压,几乎贴住匣底。贺宁立刻让技术员停在外围,只派两个人做无损扫描。
石基下面没有空腔,也没有大件金属。床基边缘却扫出了一条很细的铜质反应,埋得很浅。
顾清璃蹲下来,用小刷子把碎灰一点点扫开。一枚半指长的细铜钉慢慢露出来,钉帽几乎和石面齐平。
它和外空七底部那根旧针材质接近,尾部还留着同样的细槽。
沈玄站在旁边没动。
顾清璃抬眼:“这回知道等了?”
“我一直很稳。”
“行。”
沈玄听得出来,这句比刚才那个“嗯”还敷衍。
他把匣子递过去,顾清璃却没接:“你拿着。我在旁边。”
沈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