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魁发来的照片拍得不算清楚。
北山施工区刚塌过一次,四周全是碎石和泥水,临时搭起的施工灯从侧面照过去,只能看见土层下面露出了半扇黑色石门。
可门中央那道纹路太显眼。
盘龙压山河。
哪怕只露出一角,沈玄也不会认错。
靖安王府的王印。
而且这种完整王印,在千年前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刻。
顾清璃接过手机,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手指最后停在石门左下方那道被泥浆遮住大半的副纹上。
“我见过这种门。”
沈玄原本还在看塌陷范围,听见这句话,目光立刻落到她脸上。
顾清璃却没有马上继续。
商场外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广场上依旧很热闹。有人抱着奶茶经过,也有人在喷泉边拍照。她站在这一片声音里,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应该是在我们进棺以前。那时候王府已经乱了,地上一直有人跑动,地下也有血味。我中间醒过一次,被人往很深的地方送,走过一条很长的石道。”
她停了停,像是在确认记忆。
“石道尽头的门上,就是这个印。”
沈玄把手机重新接回来。
“送你下去的人呢?还能记得长相吗?”
“记不清。我那时候已经死过一次,醒过来和昏过去没什么规律,能留下的都是零碎画面。”
顾清璃抬手点了一下照片。
“但这道印不会错。我当时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
“最后一次见到你,也是在地下。你身上全是血,右手伤得很重,旁边好像还有人在劝你走。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沈玄没再追着问。
她记得的显然也只到这里。
可北山地下偏偏出现了同样的王府石门,韩无生又为这地方折腾了这么多年。
顾家的十处镇阴眼,恐怕从一开始就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沈玄收起手机。
“先回去。现场别让周魁动,等我们把顾家的旧图重新对一遍。”
顾清璃也没再提电影的事。
两人回到听雨院时,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顾长山、顾明成坐在客厅,周魁则站在桌边,面前铺着北山施工图和顾家保存下来的镇阴旧图。茶水送上来有一会儿,几个人都没怎么动。
沈玄刚进门,周魁便把新拍的照片递了过来。
“殿下,现场已经封住了。我让周家的人统一对外说地基塌陷,施工队也先撤出来了。现在真正看见石门、又知道这东西不正常的,一共五个人,都已经交代过。”
沈玄一张张往后翻。
这批照片比刚才清楚得多。
石门接近三米高,露出的部分已经超过一半。门中央是黑龙王印,两侧则刻着两列严重风化的古字。
其中几枚还能辨认。
镇。
地。
不启。
剩下的大半已经被岁月磨平。
顾长山也一直看着照片。
“顾家的祖图上从来没有记载过北山地下有靖安王府的东西。十处镇阴眼怎么布、每隔多少年检查一次,都有记录,唯独没人提过下面还有这样一扇门。”
沈玄把照片放到桌上。
“祖图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