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睡下以后,北川六楼没有解除封控。
徐主任原本想把异常意识复位项目全部停掉,申请表刚填了一半,就被沈玄抽走了。
他翻了两页,又看向玻璃外的康复区。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正跟着护士重新认父母的照片,门口坐着的女人已经第三次起身询问今天还做不做治疗。
“深层复位停,普通康复照常。”沈玄把申请表推回去,“陆诚出了问题,先停会碰到同样问题的部分。剩下十一个人没必要跟着一起断治疗。”
徐主任揉了揉眉心:“现在连事故原因都没查清楚,我怕继续做会出第二个陆诚。”
贺宁已经接过表格,把“项目全面暂停”一栏划掉:“深层复位、人格锚定和记忆引导暂停,常规康复维持。六楼从现在开始转临时监管,新增治疗需要北川和守夜司两边共同签字。”
沈烈靠在窗边听了一会儿,显然对这套处理不怎么满意。
“知道七返定识有问题,把会这东西的人全扣下来问一遍,不比你们写这些破纸快?”
贺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前知道这个词的人,一个躺着,一个死了六年,还有一个是一千年前的人。你要先扣哪个?”
沈烈被堵了一下,扭头看向沈玄。
沈玄笑了声:“您先别看我,我目前勉强算家属。”
“滚。”
顾清璃刚好从病房里出来,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医疗废物桶。她没有参与几人的争论,只说了陆诚的情况:“脑部异常波动已经降下去了,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次失控。今天别再刺激他,尤其别拿周闻达的事去试他的记忆。”
徐主任问:“他刚才那些话,有没有可能只是以前治疗时听过?”
“有。”
顾清璃洗完手,关掉水龙头。
“也可能来自你们的设备,也可能来自别的地方。我只能确认一点,那些记忆出现的时候,他身体确实发生了异常反应。至于东西从哪里进来的,你们自己查。”
说完她便留在了病房外。
沈玄没有叫她一起去会议室。
这种时候让顾清璃听几十年前的项目史,只会多一个坐着翻资料的人。
蓝皮记录本已经装进证物袋,暂时没有继续打开。贺宁将北川这条项目线的负责人名单调到屏幕上,过去五十多年,一共经历过三任核心负责人。
第一任,贺明章。
五十一年前参与北川前身机构的建设,也是最早把异常精神污染与认知修复结合起来的人,二十七年前死亡。
第二任,钟源,跟随贺明章十六年,接手后把原本偏异常术式的治疗方法改造成了现代医学模型,十二年前死亡。
第三任,就是周闻达。
三个人有明确的师承和项目继承关系,研究方向延续本身挑不出问题。现代科研本来就是一代接一代做,某些术语、实验习惯甚至个人偏好跟着老师传下去,也算不上稀奇。
沈玄没去看那些正式成果。
“论文、报告先放着。”
徐主任愣了愣:“那看什么?”
“看他们不准备给别人看的东西。”
沈玄点了点桌上的蓝皮本。
“公开材料写给同行、审核和上级看,真正的习惯没那么容易藏在里面。”
徐主任想了半天,还真想起一批旧东西。钟源留下过七本手写工作记录,早年整理项目库的时候被收进了资料室;贺明章的东西更少,只有三本,是一名退休研究员后来捐回来的。
沈烈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