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在家待着,过完年再说。”
陈风立马举手认怂,哭笑不得:“我知道师傅!”
“我哪还敢瞎进山。上次那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一天一夜不醒,我可不敢再折腾。”
“真要是再惹上啥东西,一觉睡过去醒不来,那真就彻底完犊子了。”
说着话,几人缓步往院门走。
刚走到大门口,还没踏出院子。
远处雪地山道上,一道单薄身影,顶着寒风,风风火火直冲过来。
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头拔高,身形瘦削,身上披着一身素白孝布,头上戴着孝帽,一路狂奔,踩得积雪飞溅,满脸泪痕、神色仓皇。
陈风第一眼看着有点眼熟,眉眼轮廓依稀带着老陈家的影子,可一时半会,愣是没对上号。
直到少年冲到门口,扑通一声,双腿一软,直直跪在陈风面前,嗓音嘶哑,带着哭腔,凄厉喊了一声:
“哥!我妈没了!”
这一声哭喊,穿透寒风,猝不及防,听得人心头猛地一沉!
陈风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下一秒,记忆瞬间回笼!
浦星!
这是他亲姑姑陈寿芳的独生子!
看着跪在雪地、满身重孝、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陈风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院里后院前院的人,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全都慌了神,纷纷快步跑出来。
山子、林子铭连忙上前,弯腰伸手,一把将跪在雪地里的浦星硬生生拽了起来。
少年浑身冻得冰凉,满脸泪痕,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淌,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陈风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怎么回事?”
“你娘…… 我姑姑才三十七,年纪轻轻,好好的人,怎么突然没了?”
浦星死死咬着嘴唇,抬手胡乱抹着眼泪,哽咽着断断续续说道:
“哥…… 我娘入秋的时候就一直咳嗽。”
“当时找村里赤脚医生看了,抓了几副草药,吃了稍微好点,我们也没当大事。”
“一入冬,天越冷,她咳得越厉害,整夜整夜睡不着,药吃遍了,半点不见好。”
陈风眉头紧锁:“你们家不差钱,你爹手艺好,木匠活一年四季不断活计,家里条件比村里大半人家都好,咋不早点送大医院?”
这话戳中浦星的委屈,他红着眼眶,哭得更凶:“是我娘自己舍不得花钱!”
“她一辈子抠惯了,啥钱都舍不得往外花,总说小毛病扛扛就过去。”
“前天夜里突然高烧昏迷,人事不省,我们连夜租车送县医院。”
“医生说是严重支气管炎、肺部感染,拖得太久,肺都烧坏了。”
“昨天后半夜…… 人就没了。”
听完缘由,陈风长长叹了一口气。
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姑姑陈寿芳,打小就尖酸刻薄、爱占便宜、势利偏心。
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他们兄妹,没少从自家家里薅东西、占好处,遇事自私自利,半点亲情不讲。
从小到大,陈风心里对这个姑姑,是真的怨、真的反感。
可再怎么怨、再怎么恨,血脉亲情割不断。
那是他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他和小雪正经八百的亲姑姑。
活人恩怨再多,人死账消,一切恩怨,尽数随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