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瘫坐在倒地的枯木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燃过半截,滚烫的烟火在漆黑的夜色里明明灭灭,是这片死寂密林里唯一的暖色光点。
刚刚从狼群围猎的凶地抽身,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军褂内里,浑身紧绷的神经堪堪松弛半分,胸腔里的窒息感缓缓褪去。
孤身一人落单深山,又是狼迹遍地、又是熊害残尸,一夜接连撞见数种凶险,饶是他常年进山、身经百战,此刻也难免身心俱疲。
他抬手重重吐出一口浑浊的白烟,烟雾被寒风瞬间吹散,融进漫天风雪里。
本来稍作休整,缓过这股脱力的疲惫,就立刻起身循着枪响方向归队汇合。
可就在他准备掐灭烟蒂、撑着树干起身的刹那 ——
两道粗重、低沉、极具压迫感的喘息声,突兀穿透风雪杂音,清晰落进耳中!
声音极近!
不是风声、不是兽类低鸣、更绝对不是人的呼吸!
沉闷、厚重、带着大型野兽胸腔震动的轰鸣感,一下一下,缓慢又沉重,贴着雪地、贴着树干,缓缓逼近!
这一刻,陈风浑身所有的疲惫、松弛瞬间被狠狠掐断!
汗毛炸立!头皮瞬间发麻!全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瞬间僵死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指尖的香烟被他飞快掐灭,随手塞进衣兜,动作轻得极致,没有半点多余动静。
下一秒,单手死死攥紧五六半步枪,手腕发力,咔哒一声脆响,指尖利落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瞬间攥满掌心,却压不住指尖瞬间冒出的层层冷汗。
他不敢站立暴露身形,弯腰俯身,双手稳稳持枪,反手将手里仅剩的火把狠狠插进冻得坚硬的雪层里。
火把扎根雪地,橘红色的火光烈烈跳动,稳稳照亮身前小片区域,同时也将他的身影彻底藏在树影背光处。
做完所有戒备动作,陈风脚步轻得像一片落雪,悄无声息侧身移步,紧紧贴在身后粗壮的老柞树干上。
后背严丝合缝抵住粗糙冰冷的树皮,整个人缩在树干阴影死角,身体半蹲持枪,枪口平举,视线透过枝干缝隙,死死锁定四周漆黑的密林。
左观林隙,右扫雪窝,耳尖绷到极致,捕捉着林间每一丝动静。
风声依旧呼啸,可在陈风耳中,周遭所有杂音尽数消失,天地间只剩下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粗重兽喘!
人心的喘息急促浅薄,野兽的喘息厚重磅礴,尤其是这种山林顶级猛兽,胸腔宽阔、肺活量惊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震慑山林的威压。
陈风掌心冷汗层层渗出,浸湿了枪托防滑纹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巨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心底瞬间翻涌起无尽的悔意!
逞能!
纯粹是脑子发热、自作逞强!
他太清楚深夜深山落单的凶险!
别说他只是普通退伍民兵,就算是电视里经过极致特训的特种兵,赤手空拳、单枪匹马,在漆黑深山夜里对上成年野生东北虎,也绝对撑不过一个回合!
完全是碾压式的差距!
速度、力量、爆发力、野性、夜视能力,人类在百兽之王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一念之差,孤身深入,此刻退路全无,生死全在一线之间!
西侧西南方向的密林中,积雪滑落、枝桠轻晃的摩擦声缓缓响起。
动静很慢、很稳、不急躁,带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