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队离三大队不算远,乡间土路被太阳晒得松软干爽,陈风骑上自行车一路不紧不慢,晨风带着林间的潮气扑面而来,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鸟鸣虫叫,约莫一个小时光景,便远远望见了一大队的村落轮廓。
七月初的大兴安岭脚下,正是夏锄农忙时节,地里不见麦浪,全是齐膝高的苞米、黄豆与土豆,社员们三三两两弯着腰,在垄间锄草松土,生怕草苗争肥,耽误了秋天的收成。
陈风进村之后,随手拉住一个扛着锄头往田边走的汉子,笑着打听:“大叔,麻烦问一声,大队部往哪边走?”
汉子直起腰擦了把汗,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利落、腰杆挺拔,不像是普通下地的社员,抬手往村中间一指:“就在前边那棵老榆树底下,院子门口挂着木牌子的。这会儿农忙,干部多半都在地里,你怕是要白跑一趟。”
“谢了大叔。”
陈风道了声谢,推着车往大队部走。到了地方一看,土坯院墙,木门虚掩,院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正值夏锄大忙,不管是支书队长还是普通社员,全都扎在地里薅草松土,大队部自然空空荡荡。
他只好又折返村口,正好撞见一个背着草筐、刚从地里歇晌回来的中年大叔路过,连忙上前递过一根烟,客气道:“大叔,麻烦您帮个忙,去东头地里喊一下大队的支书,我是上边任命的民兵连长,有正事要通知。”
大叔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爽快应道:“行,你在这老榆树下等着,我这就去喊黄支书,他正带着人在豆地锄草呢。”
没多会儿,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身形微胖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过来,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满泥土,头发上还挂着草屑,一看就是刚从地里赶回来的。
“你是?” 黄支书走到近前,喘着粗气,上下打量着陈风,有些疑惑。
陈风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双手递上一根烟:“黄支书您好,我叫陈风,三大队的,上级任命我统管咱们一、二、三三个大队的民兵连,今天是头一回过来,跟您碰个头。”
黄支书接过烟,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恍然大悟。
陈风这个名字,最近在这一片可是响当当 —— 进山救人、斗过人熊、年纪轻轻就盖起了宽敞新房,听说跟林场、供销社都熟,连县里都有人脉,是远近闻名的能干后生。
“原来是你啊!” 黄支书顿时热情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早听说过你了,年纪轻轻,本事不小啊!”
陈风笑了笑,也不客套,直接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人武部盖章的任命文件,还有自己红色封皮的民兵证,双手递了过去:“黄支书您过目,这是我的任命文件和证件,免得您不信。”
黄支书郑重地接过来,翻开仔细看了看,鲜红的公章清清楚楚,任命事项写得明明白白,当即点头:“信,怎么不信!既然是上级任命的,那就是咱们民兵的领头人。你过来,是有啥安排?”
“主要两件事。” 陈风语气干脆,“第一,我头一回上任,跟三个大队的民兵都见个面,认认人,摸摸咱们的武装底子;第二,有件大事必须通知到位,山里出大爪子了,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几个大队交界的山岗上。”
“大爪子?!” 黄支书脸色骤变,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真有老虎?这玩意儿可十几年没在这一片露面了啊!”
“千真万确。” 陈风点头,神色凝重,“体型极大,连人熊都被它开膛破肚咬死了。我昨天晚上已经让三大队广播通知不让进山了,今天过来,就是要把一、二大队也通知到位,严防有人进山出事。”
黄支书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