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在前头迈步,肩头扛着磨得发亮的锄头,镐头斜挎在腰侧,脚步踩在乡间土路上,发出扎实的 “噗噗” 声响。山子跟在一旁,手里拎着粗麻绳和砍刀,一路东张西望,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清晨的山林还浸在薄雾里,空气凉丝丝的,吸进肺里清冽通透,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沾湿了两人的裤脚,没走多远,裤腿就潮乎乎地贴在小腿上。
“疯子,” 山子快走两步跟上,开口问道,“咱今儿到底挖点啥树回去栽?院子那么大,总不能瞎挖吧。”
陈风抬手拨开挡在脸前的一根树枝,想都没想就说:
“先挖四棵樟子松,前后院四角各栽一棵,这树长得直,冬天不落叶,往后长大了,院子立挺又好看。再顺带挖点山丁子、稠李子、都柿苗子,栽在院墙根底下,等秋天一到,红的红、紫的紫,既能看景,还能摘下来解馋,不比空着强?”
山子一听还有果子吃,眼睛立马亮了:
“中!那咱顺便多采点现成的浆果回来,先解解馋再说!”
“少不了你的。” 陈风笑了一声,脚下加快步伐,“先走,过老石桥,向阳坡上樟子松多的是,皮实好养活,随便栽都能活。”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踏上那座青石板老石桥。桥面被露水打湿,滑溜溜的,桥下河水静静流淌,水声叮咚,在清晨里格外清脆。过了桥,顺着缓坡往上走,林木渐渐茂密,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软绵软,一股淡淡的松脂香弥漫在空气里。
没爬多高,眼前就出现了成片的樟子松,一棵棵身姿挺拔,墨绿的松针一簇簇扎在枝头,在薄雾里透着精神。坡地朝阳,土质干燥疏松,最适合松树生长。
山子一眼就相中了一棵碗口粗的樟子松,树干笔直,枝繁叶茂,当即把锄头往地上一墩,撸起袖子就要开挖:
“就这棵了!看着气派,栽院子里正好!”
“你疯求啦?这么粗的树,咱俩人扛都费劲,就算累死累活扛回去,根系扯得七零八落,也铁定栽不活,纯属白费力气。”
“那挖啥样的?”
“就挑蜡烛粗细的,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陈风指着不远处一片小树苗,“我爹还在的时候就跟我说过,移树最要紧的是带‘老娘土’,就是连根带底下那坨原土一起挖出来,土球完整,根系不伤,栽回去才能活。裸根挖回来,十棵得死八棵。”
“老娘土……” 山子念叨了一句,点点头,“明白了,就是不把根上的土抖干净,整坨端走。”
“对,就是这个理。”
两人当即散开,在坡上仔细挑拣起来。专找枝干挺拔、没有虫眼、蜡烛粗细的小樟子松。找到合意的,就先用镐头在四周轻轻刨土,一点点往外扩,尽量不碰断细根,等土坨挖得差不多了,再用锄头底部轻轻一撬,一棵带着完整老娘土的小松树就完整起了出来。
陈风下手稳,挖得快,山子力气大,负责清理周边杂草石块,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林间只有锄头镐头碰击土石的闷响、松针被踩断的细碎声响,偶尔几声山雀鸣叫,显得格外清净。
足足忙活了两个多钟头,四棵樟子松整整齐齐摆在地上,根坨都用湿土裹得严严实实。山子眼尖,又在旁边灌木丛里翻出两棵长势不错的山丁子小苗,枝干带着嫩红,叶片油亮,也一并小心挖了出来。
“差不多了,先送回去栽上,别放时间长了风干根。” 陈风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腰。
两人找来几片宽大的槲树叶,把树苗根部的土坨一层层裹紧,防止水分流失。下山来到河边,把根坨轻轻在水里泡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