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干净,屋里还飘着酸汤子和鸡蛋酱的淡香。
小雪折腾了一整天,又是欢喜又是盼着上学、盼着小狗、盼着新书包,小身子早就乏了。坐在小凳子上没多一会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盹,小嘴巴微微张着,模样憨态可掬。
山子娘看着心疼,伸手把她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行了,娃困了,我带她进屋,铺盖收拾好,今晚还跟我睡。”
小雪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小脑袋往山子娘怀里一靠,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风蹲下身,给妹妹理了理额前碎发,轻声道:
“晚上听话,别踢被子,哥明天一早就准备动身,过两天就回来。”
小雪含糊应着,已经半睡半醒。
山子娘抱着她进里屋,给她脱了外衣,塞进暖和的被窝里,又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走出来。
“师傅,我送你回去。”
老人点点头,把烟袋别在腰间,慢慢下炕。陈风伸手稳稳扶住他胳膊,一老一少,慢慢走出院子。
初春的夜晚已经不那么酷寒,但夜风依旧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天上星星稀疏,月光淡淡铺在土路上,四周安安静静,只有几声虫鸣和远处几声狗叫。
一路无话,两人慢慢走到李老根家门口。
陈风推开院门,扶着老人进到屋里,顺手帮他把灶里添了把柴,让炕稍微热一热,又检查了水缸、柴禾,确认都稳妥,才开口:
“师傅,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和山子动身,路上我会小心。”
李老根坐在炕沿,抬眼看他,眼神沉稳,语气郑重:
“路上慢点儿,别赶太急。鄂伦春那边人实在,但地界生,少说话、多做事,别惹是非。狗崽挑机灵、壮实、眼神亮的,别挑太蔫、太凶、不认人的。”
“我记住了,师傅。” 陈风躬身点头。
“早点回去歇着,养足精神。”
“哎。”
陈风轻轻带上门,转身往自己家走。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冷清气息扑面而来。他先不收拾院子,径直进了灶房,引火、烧炕。等炕膛里的火烧得旺了,他从袋子里摸出几个红薯,特意摆在炕灶的台面上,用余火慢慢烘着,准备第二天早上当早饭。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里屋。
他走到墙角,挪开旧木箱,搬出那个藏钱的黑陶坛子。掀开布塞,伸手进去,拿出40 块整钱、十几块毛票,又翻出三斤肉票、几张工业券、二十斤本省粮票,一一用小布包分开,贴身收好。
1977 年出门,票证比钱还金贵,缺一样都寸步难行。
收拾妥当,他吹熄油灯,躺在温热的炕上。窗外一片寂静,一夜无话。
第二天刚蒙蒙亮,陈风自然醒了。
他先起身,走到屋角,把自己那支56 式半自动步枪取了下来。这支枪跟着他多次进山、搜捕逃犯、对付野兽,早就磨合得得心应手。他仔细擦拭枪身、检查枪机、推拉枪栓,确认导气管、弹匣、准星全都完好顺畅,又把刺刀卡紧、打磨光亮。
腰间的猎刀也取出来,擦净、磨利,重新插回刀鞘。
之后,他把所有子弹倒在炕上,一颗颗清点、擦拭。之前在 77-1 伐区、追捕凶徒时剩下的子弹,林场没有完全收回,加上之前结余,现在手里一共有八十多发,足够日常打猎、防身,根本用不完。
他把子弹分作两部分,一部分随身带,一部分用油纸包好,藏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