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重重砸在雪地上,轰的一声闷响,积雪碎木被炸得漫天飞溅。
陈风整个人被狠狠震得一懵,五脏六腑像被重锤砸过,脑子里嗡地一片空白,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呛得连连咳嗽,雪沫子顺着领口往里灌,冰凉刺骨。
但他求生的本能比意识更快。
耳边一听见那道熟悉的、狂暴的野猪嘶吼,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这东西还没死透!
“该死!”
他强压下晕眩和恶心,猛地一翻身,手脚并用地往旁侧猛爬。浑身骨头跟散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酸发麻,可他半点不敢停。
陈风咬牙甩了甩脑袋,扫开脸上的雪水碎叶,回头一看。
那头老独猪被树干砸得也短暂失神,硕大的脑袋疯狂摇晃,脖颈、脑侧的枪眼还在汩汩冒血,断了一根獠牙的大嘴张到极限,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他,四蹄在雪地里一刨,就要再次冲撞过来。
“他娘的,真要跟我死磕到底!”
陈风心里骂了一声,手往枪托一摸 ——空仓,没子弹了!
刚才在树上连射,已经把最后几发打空。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狂奔,积雪没膝,每一步都蹬得雪沫飞溅。一边疯跑,一边单手伸进大衣内兜,摸出一整支 10 发装的 56 半桥夹。
身后野猪的喘息、刨雪声越来越近。
陈风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逼近的棕色巨影,手上丝毫不乱:
将 56 半枪身侧翻,拇指拨开弹仓底板,把10 发桥夹竖直对准弹仓口,手指用力一压 ——咔嗒一声,10 发子弹整齐压入弹仓,随即甩手扔掉空桥夹,拉栓上膛,关保险,开保险,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短短三四个呼吸,子弹重新满仓。
“够了!”
陈风猛地一个变向,闪身躲到一棵粗壮柞树后侧,身形一稳,所有慌乱、疼痛、喘息,在这一瞬间全部强行压下。
他从树侧微探上身,托枪、屏息、瞄准。
准星、缺口,死死锁定野猪眉心正中—— 那是这头铁甲独猪唯一没有厚皮、没有挂甲、头骨最薄弱的死穴。
野猪已经红了眼,不管不顾,低着头直冲而来。
陈风眼神骤然一凝。
“砰 ——!!!”
枪声炸裂山林。
子弹精准钻入野猪眉心。
“嘭 ——!”
一大团血雾从猪头对侧炸开,血水、骨渣溅在白雪上刺目惊心。
巨猪冲势不减,依旧凭着几百斤的惯性狂奔,在雪地里滑出数米,四蹄剧烈抽搐几下,最终在离陈风脚边仅两米多的地方,轰然栽倒,庞大的身躯砸得雪地一震。
彻底不动了。
陈风这才有功夫,真正看清这头毙命在他枪下的巨猪。
它四脚绷直,横卧在雪地里,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丘。
从头至尾,体长超过两米二,肩高稳稳一米三出头,比寻常成年野猪大出整整一圈。脊背宽厚敦实,胸肌、臀肌块块隆起,被冻得发硬的皮毛下面,是鼓胀紧绷的肌肉线条,一看就爆发力惊人。
浑身皮毛呈深棕色,毛尖发硬,像钢针一样扎手。
最吓人的是它身上那层挂甲—— 从脖颈、肩胛一直覆盖到腰背、大腿,层层叠叠裹着松脂、黑泥、冻血、树皮,风干冻硬之后,真如一层生铁铠甲,硬得敲上去当当作响。之前好几发子弹打在上面,只浅浅破皮,根本穿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