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听苏璇说有话要问,脸上半点不急,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绝不是乡下那种粗茶能比的。
“璇姐,您尽管问。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不知道的,我也没法瞎编糊弄您。”
苏璇坐在对面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媚而有锋芒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语气干脆利落,一针见血:
“那我就直说了。这张熊皮,要是只有耳朵后面那一个枪眼,我能给你顶价 ——一千二。但现在肩膀上破了一个眼,只能八折。”
陈风手指微微一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枪眼,能折价这么狠。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当初李老根反复念叨的话有多重要 —— 老猎人打熊,只打耳根、打颈侧,就是为了不破坏皮张最值钱的地方。
苏璇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波动,语气放缓,却句句在理:
“你别觉得亏。熊皮能卖上高价,就胜在个头大、皮毛完整。肩膀、头顶、后背,这都是展示的地方。耳根下面的眼,能藏住;肩膀上的眼,藏不住。一露出来,就是残品,买家一看就会压价,这是行里死规矩。”
“熊皮但凡肩膀、后背、头顶、腹部带枪眼,全都要折价。你这是…… 第一次出手熊皮吧?”
“璇姐慧眼,一点都藏不住。确实是头一回卖这么贵重的皮子。”
“这头人熊,是你们兄弟俩自己掏的仓子,还是有老猎人带着你们?”
陈风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底气:
“没人带,就我跟山子两个,胆子大,一头扎进深山,混口饭吃。”
苏璇一下子笑了,眉眼弯弯,成熟女人的韵味一下子散开:
“说你谦虚吧,你还一脸自豪;说你不谦虚吧,你又张口闭口混口饭吃。你这一口饭,可比普通人一年挣的都多。”
她目光轻轻一斜,落在陈风斜靠在腿边的 56 半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试探:
“还有,你这枪,可不是乡下土铳,是制式家伙吧?没关系没背景,这东西可不好弄到手。”
“就是个编外巡山的,队里给配的,保命用。”
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不多言、不炫耀、不解释,分寸卡得刚刚好。
苏璇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枪的来历,话锋一转,直接切中最核心的东西:
“熊皮都带来了,那熊胆,你肯定也没落下吧?”
“璇姐果然是内行。确实带来了。您要是吃得下,我就拿出来;您要是吃不下,我就带回家,留着当传家宝。”
苏璇被他逗得轻笑两声,声音柔润,像温水敲在玉石上。
一旁的山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脑子空空的,只剩下 “好看” 两个字。
陈风也微微失神了一瞬,不过他定力远超常人,只一瞬间就收敛心神,恢复了平静。
苏璇把他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也暗暗惊讶。
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段一向自信,很少有年轻男人在她面前能这么快稳住心神。
她收敛笑意,语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缓缓开口:
“疯子弟弟,你记住一句话。在这大兴安岭一片,我苏璇吃不下的山货,就没人吃得下。”
陈风心里猛地一震,表面不动声色,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这句话说得太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