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二号球馆把六只标志桶撤到了边线。
这节初级课只练上篮。学员按课程卡上的空白项目分组，传切栏已经盖章的人站到右侧篮筐，先做三次不计分脚步，再领三次正式计次。
林澈排进右侧队伍，前面正好是郭凯和罗宁。
郭凯把球在腰间转了一圈：“还补上次那一格？”
“嗯。”
罗宁低头看他的卡：“传切有章，投篮空着。你至少没把空白涂蓝。”
“印油不够。”
“嘴还挺硬。”
她的课程卡上也只盖了传切章，右上角贴着一小段透明胶，防止卡边继续裂。郭凯的投篮栏已经有一枚印章，今晚来补连续运球。
老师把示范线贴到地板上，右手上篮最后两步落在两条短白线上。第一步过标志点，第二步踩稳以后起跳，球打篮板小框上沿。规则说完，老师没有问谁以前打过球，只让所有人先走脚步。
林澈第一次空手走得很快。
右脚越过第一条线，左脚刚落下，他的身体已经朝篮板冲过去，最后一步几乎没有停住。老师用哨子点了点地板：“你不是赶末班车。重来。”
后面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轮到罗宁时，她走得更慢，右脚先找线，左脚落地后才抬膝，动作不顺，却每一步都能看清。
林澈退回队尾，低头看地板上的两条白线。
郭凯站在旁边提醒：“你刚才第一步太长，第二步只剩一点地方。”
“缩第一步？”
“我会这么走。你问老师。”
林澈等老师从篮下回来，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老师让他再空走一次，只把第一步收短半只鞋。第二次，他的左脚终于能踩在第二条线内，起跳仍旧向前冲，落地时多跨了一步才站稳。
“脚先算合格。”老师说，“拿球。”
正式计次每个人只有三次，投进一次便能在投篮栏盖章。没投进的人下节课继续，不允许等别人都结束以后反复补投。
第一轮，罗宁先上。
她接到助教回传，右脚跨出去时低头看了一眼线，抬头已经晚了。球擦过篮板下沿，直接落到篮筐另一边。
“我又先看脚。”她跑去捡球。
林澈站在起点，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白线，又把视线抬回篮板。
助教把球传来。他接稳以后迈出第一步，脚下位置没错，手却提前托起了球。起跳时右臂已经伸直，球撞在篮板上沿，弹回来越过他头顶。
郭凯在篮下接住，没把球再塞给他，只交回助教。
“第一步还没走完，你已经看球进没进了。”罗宁说。
林澈回到队尾：“你刚才不是也看脚？”
“所以我知道忙着看别的会怎样。”
第二轮换郭凯练连续运球。他绕过两只标志桶，第二次换手时球碰到鞋尖，印章没盖成。郭凯把球送回筐里，走回来时说：“我们三个今天都别互相笑。”
队伍往前挪。场地另一侧是校队训练，韩旭的声音偶尔从隔帘后传过来，一次喊换防，一次提醒篮板。他没有绕过隔帘看林澈，也没替初级课的人纠正动作。
罗宁第二次出手打到篮筐前沿，球转了半圈掉出来。她站在篮下看了两秒，没申请立刻重投，只把球滚回起点。
林澈第二次拿球前，先在白线外空走了一遍。
右脚，左脚，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