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赛开始十八分钟后,孟远在旧钟楼前踩住了脚步。
钟楼北侧挂着两块橙白点标,一块写“z6”,另一块写“z9”。两个打卡器只隔三米,旁边没有志愿者,三支队伍围在台阶下争该打哪一个。
唐玥把点位卡递给林澈:“我们走到第六处了,只剩这一格没打。”
“先别打。”
“为什么?”杜峰按下计时表,“已经十九分零八秒。”
林澈蹲到两块点标前,看底部贴纸。z6的贴纸边缘已经发黄,z9是新打印的,覆膜还没压平。试走时旧水塔出现过字母和数字两套编号,主办方说正式赛会换路线,却没有说旧点标会全部拆掉。
孟远摊开刚发的地图。路线第六处画在钟楼北侧消防通道,图上没有标打卡器代码,他们现在就站在北墙外。
“打z9。”林澈说。
杜峰愣住:“第六处不就该打z6?”
“z6是上一轮留下的旧牌。看地图位置。”
另一支队已经在z6打完,四个人往下一个点跑。唐玥没有跟着按,她绕到钟楼北墙,找到了消防通道的灰色门牌。
“北侧,z9。”她喊。
孟远抬手:“打九,走。”
唐玥把卡贴上打卡器,绿灯亮起。四个人刚跑下台阶,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哨声,有人开始把旧z6点标拆下来。
杜峰边跑边问:“这算主办方失误吧?”
“算。”林澈说。
“能加时间吗?”
“终点再问,现在听孟远的。”
杜峰还想回头拍下旧点标,唐玥把打卡卡片塞进他手里:“我已经拍了,先跑。”
她刚才核门牌时顺手留了照片,画面里同时有z6、z9和北侧消防通道。林澈看过一眼:“够了,终点你去交。”
唐玥把手机塞回口袋:“本来就是我拍的。”
孟远已经拐进钟楼西侧的小路。昨天试走时,他对施工围挡的判断是对的,今天却没走同一条路。正式赛地图增加了一处草坪禁行区,沿篮球场外侧绕会多出三百米,他选了校史馆后的石阶。
石阶窄,杜峰跑到一半开始掉队。林澈没有接过领路位置,只回头把自己的速度放慢,让四个人仍在裁判规定的十米范围内。
“别等我。”杜峰说。
“分开到点不算成绩。”唐玥替他回答,“你负责计时,表还在你手里。”
杜峰抬起手腕:“那现在二十四分四十,前面的人能不能尊重一下计时员?”
孟远在石阶顶停了几秒,等四个人重新并到一起。他没安慰杜峰,只把下一段路线压短,从原定的七号点先去最近的八号点,再折回食堂旧址。
“换顺序会不会漏?”他问。
林澈对着点位卡核了一遍:“八、七、十,能接回终点。走。”
四个人从校史馆背面下坡,穿过一片刚开学还没摆满车的自行车棚。八号点挂在旧锅炉房外,唐玥一次打卡成功。七号点藏在二食堂旧址的公告栏后,杜峰先看到露出来的白绳,抢在计时表跳到三十分钟前按停了两秒。
“我也有岗位外贡献。”他说。
“计时继续。”孟远说。
“已经开了。”
从七号点去最后一处时,孟远选的石板路横穿一排宿舍楼。晾衣绳压得很低,四个人只能弯腰依次通过。杜峰的号码布被衣架钩住,他自己退回来解开,没让前面的人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