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史馆回来以后,林澈把旧地图摊在了407最中间的那张桌上。
地图卷得太久,左上角总往回翘。周扬拿自己的阶段测验压住一边,六十一分刚好露在外面。
“你要研究学校以前从哪儿漏雨?”
“找个地方。”林澈说。
陈航正在阳台收相机包,闻言回头:“谁去?”
“沈老师。”
周扬把试卷往地图上又压实了一点:“那不能去教学楼。你们见面第一句就会变成期中错题复盘。”
“也不能去图书馆。”陈航说,“周日下午占座的人已经把水杯排到门外了。你带老师去找两个连座,听着像抢限量菜。”
韩旭刚从恢复训练回来,运动包还没放下。他扫了一眼地图:“球馆也不行,晚上队里加练。”
三个人各否掉一个地方,速度比林澈自己筛选还快。
林澈把地图翻到背面。上午剩下的那枚木质代币还夹在校史册里,压出一个浅圆印。沈知意只说校园里的地方都可以,到了他这里,这句话反而变得比一道限定清楚的题更难答。
周扬看见他在教学楼、图书馆和活动室之间来回比,抬手按住地图:“停。你这是约人出去,还是给新生排迎新路线?”
“总得挑一个不谈课的地方。”
“那你就先别问我们。”周扬把自己的试卷抽回来,“我两点半要去主持队试岗,今天只能负责笑你,不能负责替你选。”
陈航下午要去摄影墙取作品,已经把相机电池装进包里。韩旭的比赛录像还没复盘完,周一恢复训练也等着他自己定强度。三个人都给了意见,也都没打算把后面的安排让出来。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楼下晾衣区有人喊了一声,几件被单被吹得鼓起来。407四个人前一天晒的被子还挂在六栋南侧,周扬先反应过来,抓起衣架就往外跑。
“先收被子!地点吹不走,被子真能吹走!”
楼下已经乱成一片。晒被绳被风压得往一边斜,学生抱着枕头、床单和薄毯从中间穿过去。有人认错了格子花被套,抱出十几米才被楼上喊回来。韩旭身高占优势,伸手把最里面两床被子扯下来,一床扔给陈航,一床直接扣到周扬头上。
林澈找到自己的灰色被套时,一个夹子已经崩开。被角拖到草坪边,沾了两片枯叶。他没等别人帮忙,抱住中间往回卷,卷到一半才发现里面裹着陈航的一只黑袜子。
陈航举着相机站在旁边:“别扔,那是我的。”
“你为什么把袜子晒到我被子里?”
“风安排的。”
旁边两个新生还在争一床同色被子。林澈刚想让他们按晾衣绳的位置往回查,其中一个已经从被角摸出母亲缝的蓝线,另一个也在夹层里找到自己的宿舍钥匙。
“你们都有记号,为什么还抱错?”周扬隔着被子问。
“风吹乱了。”
“那就各认各的,别问407。”
周扬嘴上说着,手却先去捡被风吹到排水沟边的主持稿。那一页沾了水,他用袖口压住,没再帮林澈抱灰色被套。韩旭也只把最上面的两床递下来,确认自己的床单还在,便催他们别堵住别人抢收的路。
四个人抱着一大团被褥往楼上走。宿舍门口堵了两分钟,周扬隔着被子跟对面寝室的人互相让路,最后谁都看不见门牌。
回到407,床铺一时没法睡。被子搭在椅背和床栏上,四个人各占一个角。周扬的主持材料被风吹落一页,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