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二食堂开始关灯。
林澈和苏晚晴把餐盘送到回收口,最后一扇窗口在他们身后落下卷帘。苏晚晴抱起论文夹,夹在里面的便签又露出一个角。
“去哪个校车站?”林澈问。
“东门。”
“你今晚回家?”
“回研究生公寓。末班车停那边。”
从二食堂到东门要穿过操场。晚课刚结束,路上全是抱着书往宿舍走的人。广播站在试周末歌单,前一首停了几秒,后一首才接上。
苏晚晴走到操场外的长椅旁,把论文夹放在膝上。
“先说面试那道题。”
林澈在旁边坐下:“如果把做过的事重做一次,会改什么?”
“原题差不多是这个。”她抽出便签,“我当时说,会重新安排资料整理的顺序。”
“面试官没满意?”
“她问,具体删掉什么。”
“你怎么答的?”
“我停了很久,说没有哪一部分是完全没用的。”
林澈看着她手里的论文夹。最上面的四张改写页已经换过订书钉,纸边有反复翻过的毛刺。
“然后呢?”
“她没说对错,只问了下一题。”
“你回来以后一直想这个?”
“嗯。”
苏晚晴翻到论文前面,从夹层里抽出那张旧目录:“最早那版开头有二十八页综述,我查了两个月资料,每条注释都舍不得删。后来真正要写的东西挤不进去,我就在后面越补越长。”
“今天演练卡住的,也是这段?”
“不是。今天第三页的方法图塞得太满,老师让我拆开讲。”苏晚晴用手指点了点旧目录上那一片红圈,“我只是又想起这十七页。”
“那你现在怎么答?”
“重做一次,我会更早删掉这十七页。”
她说完,把新旧两张目录并排放在膝上。旧目录最后写到一百零三页,新目录停在八十六页,十七页打印稿早已进了回收纸车。
林澈问:“舍得了?”
“还没。”
“那为什么删?”
“因为后面的东西需要位置。”
她把旧目录折回原来的折痕,重新收进透明文件袋。电脑里的备份还留着,答辩稿里已经没有那一节。
透明袋贴着她的膝盖,折痕里还露着一个红笔写的“删”字。
林澈把两张目录对齐,页码差正好十七。
“还会打开看吗?”林澈问。
“可能会。备份文件还叫面试那天的日期。哪天真要找资料,我会一页页找,不会整段粘回去。”
“这个答案比面试时好。”
“现在说当然好。面试已经结束了。”
“结果也还没出。”
“所以别替我往后猜。”
“好。”
苏晚晴把文件袋放回包里:“轮到你。”
“我也有题?”
“上周二那顿饭,如果重来,你改什么?”
林澈没有马上回答。操场里有人在跑八百米,体育委员站在终点报数,声音隔着围栏传过来。
“我还是会留下看韩旭上场。”他说。
“嗯。”
“但我不会只发一句别等我。”
“你要写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