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八点二十五,二食堂二楼还剩最后一轮热菜。
林澈站在楼梯口,没有往靠窗那排走。里面四个人正举着纸杯碰第二次,桌边搭着明早要带去实习点的帆布袋,旧菜单压在袋子下面。
他在栏杆边等到分针越过六,才往靠窗那排走。苏晚晴背对楼梯,短发室友先看见他,朝墙上的钟抬了抬下巴。
“挺准,没早闯进来。”
苏晚晴回头,看见林澈两手空着,目光在他肩上停了一下。
“书包呢?”
“放宿舍了。”
“习题也没带?”
“有人不许我背上饭桌。”
她笑了一下,把旁边那把活动椅拉开:“那就进来吧。”
窗边原来摆了四只实心纸杯,桌角另压着两只没拆封的。林澈坐下时,其中一只被推到他面前。另一个空位堆着室友明天要带去实习点的帆布袋,不是给谁预留的。
帆布袋侧面别着城西园区的访客证,下面压了两本没来得及还的图书。短发室友说明早六点四十就走,剩下三个人谁起得来谁送,起不来也不许在群里发一路顺风糊弄她。
桌上的菜已经吃掉大半。糖醋排骨只剩三块,番茄炒蛋里的番茄也比鸡蛋多。圆框眼镜女生把旧菜单翻到背面,重新圈了小炒青菜和一碗酒酿圆子。
“第一回散伙饭的第二场。”她说,“来晚的人只能吃第二轮。”
“我来得不算晚。”
“对我们不晚,对食堂晚。九点收热菜。”
苏晚晴把菜单递给林澈:“再加一个。”
“你们想吃什么?”
“问你。”
他扫过被划掉的几道菜,选了份椒盐小土豆。短发室友立刻摇头:“这道第一次聚餐没有。”
“今天也不是第一次。”
“有道理。”她把菜名写上,“研究生宿舍三票通过。”
“不是四个人?”
“苏晚晴刚才投了糖醋排骨。”
苏晚晴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现在撤票。”
几个人笑起来。林澈跟着去窗口下单,回来时,酒酿圆子先端上了桌。那只缺口蓝杯也被带来,装的是食堂免费的大麦茶,勺柄恰好卡在缺口里。
短发室友下周一去城西实习,圆框眼镜女生月底才开始,另一个人还在等单位排期。她们说起谁会最先受不了早高峰,谁的床位会先变成公共杂物架,苏晚晴一边听,一边把缺口蓝杯转到没缺口的那一面。
“杯子没卖掉?”林澈问。
“没人要缺口的。”
“那以后继续用。”
三名室友同时看向他。
苏晚晴慢慢放下蓝杯:“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对杯子有信心。”
“上一个对她手稳有信心的人,赔了我两个杯盖。”短发室友说。
椒盐小土豆端上来时,食堂广播提醒九点后只开放一楼面档。靠近后厨的桌子已经开始收空碟,二楼声音反而比刚才低了些。
圆框眼镜女生把旧菜单往林澈这边推了推:“我们刚才猜过一轮。晚晴最后会留校,还是去东岚那边?”
苏晚晴没拦她,只拿勺子把酒酿圆子分进五只纸碗。
“她还没选。”林澈说。
“这个我们知道。问你希望她选哪边。”
他看向苏晚晴。她低着头,正